蔣婉欣聽到宋爺喚這男子“淮琛”,剛剛又聽到馬廣生稱他“許公子”。
“許淮琛”這個名字對蔣婉欣來說有些陌生,她在粵州待了五年多了,那些名門家族,她幾乎都知道。
唯獨這個姓“許”的家族,卻聞所未聞。
蔣婉欣來不及思索,此刻宋爺的問話,已經令她整個人身子一顫,她害怕宋爺察覺出端倪。
宋爺眼神微微眯起,打量著著許淮琛。
而此刻的許淮琛卻面不改色,慢條斯理的用繡帕擦拭著他的指尖。
淡淡道:“不知道哪兒蹭到了些水。”
擦拭完之後,他沒有再看蔣婉欣,但卻將手中的繡帕遞給了蔣婉欣。
“多謝蔣小姐。”
蔣婉欣接過繡帕,整個手指都有些微微顫抖,還好她背對著宋爺,不至於被宋爺察覺出來。
宋爺沒有繼續在多問,自顧自的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蔣婉欣趁此對宋爺說道:“宋爺,沒什麼事,妾身就先退下了。”
她欠了欠身子,而後準備往門外走,卻聽到身後傳來宋爺的聲音:“婉兒,你再去備些糕點過來。”
蔣婉欣心中咯噔一下,若是要她準備糕點,定然是宋爺跟此人還要談話有些時間。
若是簡短的談話,便不用她準備糕點了。
蔣婉欣乖巧的轉身回道:“好的,妾身這就去備。”
她心中雖然始終繃緊著一根弦,但卻絲毫不將膽怯洩露在臉上半分。
這些年在風月之地混,她早已練就這身本事。
蔣婉欣下樓後,剛準備開門往小廚房去。
恰好此刻房門從外推了進來。
只見一張嬌豔欲滴的臉映入眼簾,她身穿藕色紗裙,桃腮杏面,她容貌不算驚豔,但也清麗可人。
這張臉,蔣婉欣再熟悉不過了,是宋爺唯一女兒-——宋顏汐。
顯然此刻的宋顏汐是精心打扮過的,此刻出現在婉苑,蔣婉欣是沒想到的。
蔣婉欣剛想問她為何而來,便見她鼻孔朝天,語氣傲慢的開口道:“我父親呢?”
“在樓上書房談事。”蔣婉欣言簡意賅。
宋顏汐連正眼都沒有瞧過蔣婉欣一眼,便越過她,往樓上走去。
兩人本就不對付,平日裡也很少有交集,宋顏汐住在宋府,幾乎不太可能會來婉苑。
宋顏汐從小沒了母親,正因為如此,宋爺將她寵上了天,眾星捧月。
宋顏汐眼高於頂,刁蠻跋扈,幾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兩人雖無太多交集,但也偶然見過幾次面,從未正面打過招呼,但彼此都知道對方身份。
而對宋顏汐這樣的千金大小姐來說,自然是看不上蔣婉欣這樣出身風月之地的低賤女子。
蔣婉欣從小廚房拿了些下午剛做的糕點,往樓上送去。
然而,在蔣婉欣推開書房門的那一剎那,蔣婉欣一瞬間愣了神。
她看到宋顏汐此刻正像一隻乖巧的小白兔一樣,挽著許淮琛的臂彎,同時將頭靠在他的手臂上。
完全收斂起了她往日囂張跋扈的大小姐脾氣,乍一看,還以為是變了性子。
宋顏汐長到如今的十六歲,能讓她如此的男人還是頭一個。
往常這個年紀的女子早已嫁做人婦了。
但宋顏汐不同,她看不上的男子,她是死都不會嫁的。
加上宋爺家底雄厚,又寵著她,哪怕她一輩子不嫁,也不愁吃喝。
此刻宋顏汐還時不時的用一臉傾許的眼神凝視著許淮琛。
蔣婉欣頓時心中有些發緊,隱約感受到有幾分不祥的預感。
她緩緩走向三人,將手中的糕點一一擺放在桌上。
宋顏汐便拿起一塊糕點,遞到許淮琛的唇邊。
緊接著便聽到宋爺說道:“還未成婚,便如此黏著人家,你一個閨秀成何體統,女子要矜持。”
宋爺的話語似乎在管教宋顏汐,但臉上卻沒有半點責怪之意,反而眼神中帶著幾分寵溺。
接著宋爺繼續道:“好了,淮琛還有要事要替我去辦,你就先……”
話未說完,便被宋顏汐撒嬌似的打斷道:“爹爹,他可是我的未婚夫,也是您未來的姑爺,可不能當下人使喚。”
她撇了撇嘴繼續道:“您看眼下都已經到深夜了,您就放過他吧,有什麼要緊事也得讓人休息好了才能辦好。”
宋爺和宋顏汐之間的對話,如同驚天震雷一般敲擊著她的耳膜,似乎還有些刺痛。
她的心瞬間被掐住了命脈,令她有些窒息的,險些喘不過氣來。
蔣婉欣猜測過許淮琛的身份,但她萬萬想不到,此人竟然是宋顏汐的未婚夫。
若是被宋顏汐發現了她剛剛對對許淮琛所做之事,這父女倆一下子都得罪了。
她要是被剝皮抽筋都還算輕的,還有更可怕的折磨手段要等著她,堪稱十八層地獄都不為過。
蔣婉欣心中驚慌不已,滿腦子都在想如何應付,且不讓自己陷入絕境。
只聽到宋爺無可奈何的對宋顏汐說道:“你這丫頭,這麼快就懂得疼未來夫君了。”
臉上還帶著寵溺的笑意。
此時屋外不知不覺已經下起了傾盆大雨,那快節奏的雨聲如同擂鼓一般敲擊著蔣婉欣的心。
同時還時不時的還傳來打雷聲,若是沒有這麼多年在風塵中的歷練,蔣婉欣早已面露膽怯了。
接著宋顏汐順勢撒嬌道:“爹爹,您看夜都深了,此刻外面又下著大雨,要不今晚我跟淮琛在這留宿一晚吧。”
蔣婉欣心下一緊,可不能讓兩人在這多待下去了,這個男人此刻就是一個巨大的定時炸彈,說不定頃刻間就要害死她。
蔣婉欣立馬走到宋爺身旁,雙手搭在宋爺的肩膀上,輕輕的給他捏肩按摩。
她臉上強作鎮定的嬌聲道:“宋爺,宋小姐和未婚夫住婉苑,會不會有些不方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