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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雲初將銀針攤開,針尖盡數用烈酒抹過,然後在太子妃頭上的穴道施針,使她保持清醒。

一針紮在至陰穴處,輕輕擰動,本來毫無動靜的肚子,突然微微凸起,像是腹中的孩子翻了個身,動作很大,肚皮鼓得十分明顯。

太子妃因為痛苦忍不住叫喊了出來。

雲初神情冷靜,“太子妃忍一忍,臣女需得將胎位正過來,才好幫助您順利生產,您莫要花費過多的力氣在叫喊上……”

太子妃死死抓住頭上的床欄,咬緊牙關,直咬得嘴唇都破了,也愣是沒有再發出一點聲音。

雲初施針,輔以正位的手法,一盞茶後,胎位總算是正了過來,藥也熬好送了過來。

“請太子妃服藥,存住氣力,我這便要施針催產。”

太子妃這會兒也顧不得身份體面還有什麼優雅,只想著孩子能平安,她讓侍女直接將碗放到她嘴邊,她抬頭,咕嚕咕嚕就將一碗湯藥喝了個乾淨。

雲初又讓她將參片含在舌下,然後算計著藥物奇效,分別在合谷和三陰交處下針。

下腹的疼痛十分明顯,一針一針的,疼得太子妃皺起了眉頭,但她咬緊了牙關,不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在雲初的引導下配合著用力,屋裡的人都慌得不行。

太子妃自從懷上開始就被告知,此胎難以平安,提心吊膽到如今生產,更是九死一生。

門外,太子已經匆匆趕到,想闖進來查看情況,被空玄大師攔住,“太子殿下,不信老衲?”

太子急得失了分寸,“大師德高望重,孤如何不信,只是不能親眼見到太子妃平安,孤此心實在難安。”

空玄大師捋了捋鬍子,滿臉成竹在胸,“老衲說過太子妃此胎兇險不錯,但也說過,必有貴人相助,如今貴人就在裡頭,太子不必驚慌……”

太子聞言臉色稍緩,但並未完全放心。

“空玄大師所言,孤信……但是,這裡面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屋內,太子妃正按照雲初引導,一遍一遍地試圖用力,但每次,又都好像差一些。

這一忙活,天也黑了下來,茯苓在外頭等得焦急,但又被攔著不讓進,實在是急人得很,要不是姑娘不讓在人前輕易露出身手,她早就打進去了。

直到子時末,丑時初,屋裡才傳來了微弱的哭聲,不一會兒,那哭聲逐漸洪亮,好像還不止一個……

太子忙奔至門前,恰好侍女從裡面出來,見到太子便滿臉喜慶地盈盈下拜,“恭喜太子殿下,賀喜太子殿下,太子妃生了,生了一對龍鳳呈祥!”

“什麼!”太子震驚得無以復加。

但他反應過來的第一件事便是問,“太子妃如何?可有事?孤怎麼聽不見她的聲音……”

侍女答道,“雲三姑娘說,生孩子是個力氣活兒,不能將氣力都花在叫喊上,否則存不住氣,便難以將孩子順利娩出……太子妃很好,只是累極了。”

侍女微微屈膝,又關上門進了內室。

雲初給太子妃處理過撕裂的傷口之後,放下剪刀,擦了擦額上的汗,“半個月後,臣女再給太子妃拆線。”

雖然都是女子,剛剛也經歷過一場生死劫難,太子妃此刻卻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多謝三姑娘……”

“您好好休息,旁的不要多想,睡眠是恢復身子最快的辦法。”

太子妃眼皮早就打架了,此刻再也忍不住,沉沉睡去。

雲初跟侍女囑咐,“這是止崩漏的方子,你要時刻注意太子妃的出血量,若是血量大,並且人的意識開始模糊,便要立馬服用這藥,知道了嗎?”

“是,多謝姑娘……”

雲初出了產房,見到了那一身明黃,滿臉擔憂的太子殿下。

“臣女拜見太子殿下……”她剛想屈身行禮,便被攔住,太子溫潤如玉的聲音響起,“姑娘救我妻兒三人性命,大恩大德,孤,無以為報,日後見了孤,都不必行禮……姑娘日後,但凡有所求,只要不違背道德良知,不損害朝廷利益,孤都可以答應你……”

雲初站直身子,“太子殿下言重,救人是臣女身為醫者的本分,不需要如此的。”

她話剛說完,太子便從自己腰間取下了一枚玉佩,遞給了她,“這是代表著孤身份的信物,你持此物,可以隨時入宮,出城,無人敢阻攔。見此物如見孤,文武大臣見了,都是要行跪拜禮的。”

掌心躺著的這枚玉佩不大,但云初卻覺得它沉甸甸的。

“多謝太子殿下……”

“今日天色已晚,孤已派人回伯府報信,不會給姑娘落下一個夜不歸宿的名聲的——”

突然,太子的身後,有一黑色身影飛快襲來,雲初下意識推了他一把,“殿下小心!”

太子被她推出一邊,躲過了危險,但她眼前一閃,一柄冰冷的劍,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劍刃鋒利,擦破了她頸間細嫩的肌膚,染了血。

“三姑娘!”太子殿下喊道。

“多管閒事!別動!再動我殺了你!”

身後人的聲音,如同吞了瓦礫,粗糙沙啞。

這動靜驚動了外頭的守衛,人匆匆奔了進來,將太子團團圍住,不讓賊人有可乘之機。

此刻,對面的院牆上,又出現了另一人,手執長劍,暗黑之中透著猩紅的面具覆了整張臉,看不清真容,但那身黑色錦衣,襯得他身材修長挺拔。

他足尖一點,在院牆飛身下來,落在了她十步之外。看見被挾持女子的陣容,他有一瞬間的怔愣,是她!

“你以為,你挾持了個女子,今日就能在我手中逃出生天嗎?我的目的,是抓住你,死-活-不-論!”

他舉起手,袖箭隨時待發。

聲音像是刻意壓制的,低沉,冰冷。

雲初聽見,身後的人傳來一聲冷笑,頸間的劍,又近了一寸,那人粗糙的聲音在耳際,“若不是你多管閒事,太子已經是我劍下亡魂了!既然我活不了,那你就給我陪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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