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了最後一單,寧安然還是將車還了回去。
她思來想去,給顧夏發了一條消息。
【顧夏,你在哪兒?】
【要我過來接你嗎?】
【喝醉酒了嗎?】
寧安然早就已經習慣不厭其煩的問這些問題,以前她少問一句,顧夏都會惡狠狠的兇她。
說她身為一個下人,居然還不會好好伺候人,這些該問的一個沒問,哪有半分伺候人的樣子。
顧夏心情不好、心情太好的時候,都會和她的狐朋狗友一起喝酒,爛醉如泥也每次是她去接的。
寧安然都不知道自己處理過多少想要對顧夏搭訕心懷不軌的人。
她很漂亮,從小嬌養著長大,驕陽似火,一雙美目足夠讓許多人停留駐足,為她神魂顛倒。
寧安然自己都想不通為什麼程辰會對自己有意思,而放棄顧夏這樣好看的人。
她的性格真的很惡劣,但同樣她也真的很好看。
相比自己,一窮二白。
就連活著都已經快嘔盡心血。
寧安然對顧夏的感情很複雜,她恨顧夏無緣無故的打罵,不堪入目的羞辱。
可她又覺得顧夏是她唯一的歸宿,儘管顧夏對她而言是一處漏風的房子,可比起父母的滔天海嘯,顧夏倒沒那麼恐怖了。
她心情好的時候還會賞一口自己剩飯吃。
寧安然記得很清楚,那時候自己已經整整一天一夜沒吃飯,顧夏看到了被母親責罰的她。
將自己手中吃到一半的巧克力遞了過去,像是小孩子惡劣的惡作劇一樣,塞進了寧安然的嘴中。
毫無疑問顧夏這種行為是足夠羞辱的,是讓她沒有尊嚴的。
但是那也是她吃過最甜的一次巧克力,人生第一次吃巧克力。
極度缺乏血糖的她,像是重新活過來一樣。
【我把定位發給你啊,你慢點開車過來,不要急,寧安然】
【吃飯了嗎,寧安然?沒吃的話我給你打包一點,有喜歡吃的嗎,這裡有壽司,玉子燒之類的】
笑眼微彎,不知為何顧夏總覺得自己心裡甜滋滋的,或許是因為寧安然主動和自己發消息?
而且還是一口氣發了那麼多條。
很關心自己的樣子。
於是她伸手,把服務員叫了過來。
“桌上的這些你都重新做一份,給我打包,要小份的就好。”
寧安然胃很小,吃不了多少。
點多了也沒用。
但顧夏又摸不準她喜歡吃什麼,只能將自己點的這些覺得還不錯的,又點了一份。
“好。”
店員點頭,立馬將菜單記了下來。
“牛的,夏夏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有做二十四孝女友的天賦啊!”
餘鶯鶯叉了一塊牛舌往嘴中送去,嘖嘖稱奇。
“我都說了,我和寧安然之間真的沒什麼。”
“你們當著我的面隨便說這些玩笑話也就算了,待會兒寧安然過來接我,你們可不準亂說了。”
“誰說我跟誰急。”
高霏點頭,又朝著忙碌的店員吩咐。
“對了,麻煩再打包一份招牌飲品。”
顧夏一聽有些懊惱的揉著頭,自己光顧著給寧安然打包晚飯了,忘記給她買點水喝。
“謝謝啊,霏霏,你比鶯鶯那隻會打趣我的傢伙強多了,我差點都忘了給寧安然點杯飲料了。”
餐桌前的東西都吃的差不多了,顧夏嘴巴上雖然是在誇讚高霏,可她的眼睛卻一直盯著自己身前的手機屏幕。
寧安然回覆她的動作很快。
【好,我知道了,我會馬上趕過來的】
【沒吃晚飯,隨便帶一點就行】
顧夏鬆了口氣,好在這幾天的努力是有效果的,寧安然對她的態度並不像之前那麼抗拒。
「那當然了,宿主,由於宿主您的力挽狂瀾,現在女主對你的好感值到達-60%」
「請宿主按照這個力度加大攻略女主,這樣宿主,您的小命就能保住了!」
聽著系統加油打氣的話,顧夏只覺得人生的前途不再是一片完犢子,而是一片光明啊,生活的希望在向她招手。
這還是得益於寧安然現在還沒有完全黑化,還是挺好哄的。
就像是一隻被雨淋溼的狗,無家可歸,給一點飯吃,就能重新打消對人類的芥蒂。
……
“夏夏,你先回去吧。”
“我約了霏霏待會兒一起泡吧。”
餘鶯鶯是個在家裡閒不住的,來之前她就規劃好了吃完飯要去的地方,見顧夏打算回去她就沒和顧夏提這件事。
“那行,你們兩個記得別玩太晚了。”
顧夏拎著自己的大包小包,看著窗外逐漸走過來的人影,心跳難免快了幾拍。
身上只是穿著最簡單的白色襯衫,寧安然手上還帶著一塊簡單的電子錶,但她這樣的身形,簡直就是模特身材。
推開門的瞬間就吸引了整個日料店的目光。
餘鶯鶯和高霏也看了過去。
寧安然比她們印象中的還要消瘦一些,整個人的氣息有種說不出的頹廢美感。
咖啡店下午的金色陽光鍍在她的身上,就連她黑色的髮絲也染成了琥珀色。
她的手上還掛著車鑰匙。
“顧夏,上車吧。”
聲音冷淡,沒有一絲別的感情。
寧安然才二十出頭,就已然是一副古井無波的樣子,店裡不少人看的春心萌動。
像她這樣的氣質,能夠吸引無數人。
“小姐,您的東西打包好了。”
“要我給您送到車上嗎?”
服務員端著褐色的牛皮紙袋走了過來,寧安然主動伸手接住。
“我拿著就行。”
冬天常年處碰到水漬,顧夏眼尖的看到寧安然的手指有好幾處凍傷,只不過寧安然似乎已經上過藥,那上面的傷口並不是很明顯。
只有絲絲猩紅。
如果不是仔細瞧著,顧夏還真看不出來寧安然的手上有傷口。
她壓下自己想關心的情緒,知道這是寧安然的隱私,自己就算要問,也不該在公眾場合當著那麼多人問。
那樣會讓寧安然下不來臺。
別問這麼瞭解,問就是覺醒前全試過!
顧夏當然清楚這麼腦殘的舉動,會面臨什麼樣的後果。
轉過身來,寧安然就看到顧夏眼中那一抹沒有來得及收回的心疼,她不露聲色,有片刻疑慮。
顧夏剛才是在心疼自己?
她一定是這幾天連軸轉累的已經昏頭轉向了,連捉弄和心疼都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