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雲舒一哽。
“葉總說笑了,我這還有未婚夫呢。”
“洛漸離?”葉厭無所謂道。“只要你希望,他可以立刻變成一個死人。”
花雲舒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蜷縮。
“別這麼緊張。”葉厭的聲音並不是聲線很低的那類,但他低聲說話的時候總是讓人感覺莫名繾綣。“雖然我很喜歡你這樣注視著我,但我的原意並不是想讓你受驚。”
對面的笑臉分明與記憶中一點不像,但那湛藍的眸子裡的勢在必得卻如出一轍。
花雲舒的心漏了一拍。
葉厭緩緩站起身,手指輕點桌沿,一步一步走向花雲舒。就如同過去身為戰神時在戰場上習慣輕點他的紅纓槍一樣。
作為被看中的獵物,花雲舒的頭皮微微發麻,不禁微微繃緊了肌肉。
他開始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看到調查報告時有震驚有趣味,但沒有怨恨和憤怒,這說明你早就發現了他們兩人對你的背叛。你一直按兵不動,外界的人也沒發現你對花雲音洛漸離的態度有什麼異常,但從你剛才的表現來說,你也不像會輕易原諒他們的樣子。
——也就是說,你很有可能在計劃著如何報復他們。”
葉厭已經走到了花雲舒身後,花雲舒卻渾身僵硬,只能直直的目視前方。
“剛才會上的實驗進度比花雲音知道的實際進度要快很多,實際估計比會上還要快,以你自信的態度來看,估計已經出了成果。你隱瞞了實際的實驗進度,偷偷接洽國家級項目,說明你想脫離花氏,給自己找靠山。”
葉厭斂眸收笑。他站在花雲舒身後,以籠罩他的方式微微俯身。
呼吸間盡是甜甜的花香,葉厭忍不住加重了呼吸。
“你知道的,想要達到目的,總要付出一些代價。”
花雲舒的本能第一時間警醒自己現在很危險,但他又立刻將此壓下,任由葉厭撕破安全距離。
葉厭伸出手,手指輕點上花雲舒的喉結。那脖頸白皙又修長,往下是奔流著溫熱的血液。葉厭喜歡這種掌控著花雲舒的感覺。
“代價?什麼代價?我用自己實驗成果換來的東西還要付出額外的代價?如果我不願意呢?”
花雲舒不自覺的滾動了一下喉結,但仍然順從地任他為所欲為。
葉厭輕笑:“雖然我更喜歡你情我願,但如果是你的話,我想我也不介意強取豪奪。”
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在見到花雲舒的那一瞬間,彷彿靈魂都在顫慄的滿足感立刻席捲了他全身。
哪怕醒來後冷靜的思考了一會,也立刻被心中洶湧的獨佔欲給蓋過。如果不是再三確認過自己內心,他都要懷疑花雲舒是不是給自己下了蠱,畢竟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會這樣輕易的墜入愛河。
想要他,觸碰他、親吻他、佔有他。
葉厭平淡的接受了自己的瘋狂,並冷靜的佈下了狩獵的圈套。
是他自己走進來的。
那就不能怪他將他拆吃入腹了。
“堂堂葉總,追求人的手段就只有這樣?”
花雲舒垂死掙扎。
“送花、約會這種流程還沒過,就想直接跳到結局?葉總看來沒什麼追求人的經驗啊,要不還是回去學一學再來?”
“牙尖嘴利。”
葉厭俯下身,剩下的聲音消失在交疊的唇齒中。
花雲舒也沒想到他會直接親上來。他微微睜大眼,嘴角的笑容假面都還沒來得及收回。
僅僅是貼了上了那淡淡的沒有血色的唇,就讓葉厭心如擂鼓。
原來接吻,是這種感覺嗎?
葉厭忍不住想要加深,卻被花雲舒拽著頭髮止住了。
“雖然葉總可能沒有經驗,但我還是要強調一下。”
花雲舒莞爾一笑,那笑容像帶著鉤子,又像是盛開的桃花,晃的葉厭愣神了一瞬。他沒有再插科打諢,而是認真的直視著葉厭的狼眸。
“做我的伴侶,可不能這麼沒規矩。”
他是一個隨性的人,同時也是一個獨佔欲很強、控制慾很強,習慣於掌控主動權的人。
想要成為他的愛人,就要接受這一點。
花雲舒從座椅上站起,轉過身單膝跪在柔軟的坐墊上,伸出雙手環抱住葉厭的脖頸,向他靠近。
他好像突然變成了故事話本中誘惑人們走向深淵的妖精,但他的臉上又帶著純然的冷淡與厭世。
這矛盾又出人意料和諧的氣質同時集於一人,讓他同時帶著神性和妖性。
他吐氣如蘭,曖昧又親密地靠在葉厭耳邊輕輕說道:“你願意做我的狗麼?”
葉厭一愣。
還從未有人對他說過這種類似侮辱性質的話。
但他又轉而輕輕笑起來,胸膛震動,氣聲不斷吹拂在花雲舒耳邊,讓他微微發癢。
“原來如此。”
葉厭也是個男人,骨子裡也刻著征服欲,但剛才唇齒相交的感覺又是那麼的讓他沉迷,彷彿心中缺失的碎片終於補全,讓他有了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實感。
“樂意至極。”
我永遠是你的俘虜。
葉厭很好的取悅了花雲舒的征服欲。作為獎勵,主人賞了小狗一頓飽餐。
葉厭橫抱起花雲舒,大步走出包廂。花雲舒縮進葉厭的懷抱,懶懶的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楊助恪盡職守的守在包廂門口,見葉厭抱著花雲舒出來,立刻垂下視線不敢看他們,只恭敬的遞上車鑰匙。
等他們走遠了,才敢遠遠的看了眼他們的背影。
“嘖嘖嘖,沒想到葉總也有這樣急色的一天。”
他又甩甩頭,算了,不可說不可說。還是趕緊去抹了私房菜館的監控吧。
—
手機發出信息接收的聲音,花雲舒點開一看,又憋著口悶氣將手機反扣。
臭狗狗,咬的他一天沒下的來床。
葉厭趴在床上又翻過一頁報告。
他穿著寬鬆的睡衣,露出的脖頸、手臂甚至是手指上都遍佈著密密麻麻或紅或青的印記。
花雲舒扶著腰艱難的翻了個身,又臭著臉將葉厭罵了一通。
他的實驗確實已經結束,但明面上透露給那個間諜的進度要晚上一月左右。有了葉厭,甚至不需要出動系三,洛漸離那邊的資料就不停的往他這發。
根據進度,花雲舒已經瞞著所有人遞交了專利申請書,並在葉厭的幫助下飛快的走流程。
洛漸離那已經完全相信了間諜傳過去的信息並加急偽造實驗錄像,花雲音那裡也已經從黑市買到某些違禁品,就等著宴會了。
看著他半死不活的樣子,系三打趣道:【嘖嘖嘖,沒想到有些人啊,上一秒還跟我說什麼打住脖子以下不可描述,下一秒就真跟人不可描述去了。】
【我可在馬賽克小黑屋裡呆了整整一晚上啊!】
其實到最後已經失去意識完全不知道過了多久的花雲舒:“……小狼狗精力真可怕。”
【你在說啥?】
“我在思考。”花雲舒撐著下巴,翻過一頁報告。“原本打算慢慢處理洛漸離和花雲音的,但是現在看來有必要把渣男的優先級提高了。”
“我可不想頂著和他婚約去談戀愛,晦氣。”
當初洛漸離沒有解除和他的婚約,並且對他溫柔以待的原因,並不只是為了花雲舒手中的專利,還是為了讓花雲舒當靶子,擋去仇家的暗箭,好保護花雲音。
雖然他外面偷吃不止,但對花雲音到底有幾分真心,還想著娶他。就是不知道當他知道他心目中的伴侶人選其實在外面玩的比他還花,是什麼心態了。
至於洛漸離擔心的那個仇家,其實就是他的弟弟。
而為什麼親兄弟還會反目成仇,自然又有一番故事。
大概描述下來,就是小時候保姆帶著洛漸離和弟弟出去玩,結果弟弟被人販子拐走賣掉,經歷了諸多苦難,憑藉著小時候的記憶好不容易回到洛家。
但他卻發現,小時候被拐賣,根本就是哥哥故意的,而原因僅僅是父母更關注年紀小的弟弟,去遊樂園當天看著弟弟吃冰激凌太慢,一時不爽就直接趁保姆結賬,把弟弟往人群中一推,隨著人流被擠遠了。
好在當時的事情已經過去很久,又沒有證據,僅僅因為被辭退的保姆和冰激凌攤主的幾句話,根本不足以證明什麼。
他只不過是解釋說是那保姆為了推卸責任,而攤主明明在結賬怎麼會注意到這些,太可疑了之類,父母也就相信了,還讓弟弟不要聽信這些,破壞家庭關係。
不過最可笑的是,他以己度人,認為弟弟一定會不擇手段去報復,於是豎了花雲舒這個靶子。結果洛漸合卻完全沒有對任何無關的人出手,反倒是嘴上深情的洛漸離把花雲舒送進了深淵。
說來前世的時候,他還給花雲舒送過幾次照片,並且明裡暗裡說過花雲音和洛漸離可能有關的話,想要讓他遠離這個泥潭。
但是當時花雲舒已經在準備和洛漸離的婚禮,當然是更相信自己的丈夫。再加上以前洛漸離灌輸的不少關於洛漸合的不好,他還以為他是來挑撥離間的,倒是白費了對方的一番苦心。
看來這次可以和這個弟弟達成一些良好共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