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一滴眼淚從李老爹的臉上掉到了地上。“小芸侄女兒,咱們兩家挨著,你是知道我對她娘和喜兒從來都是沒發過火的,這是被逼到絕路了啊,這銀錢要是賠不上,就要家破人亡了啊!”
“我一直想著,多攢點家底,喜兒也到了嫁人的年紀了,能給喜兒找個好親事,她娘肚子裡又懷了個小的,我多幹活就能讓她們的日子過的好一些,但沒用啊,怪我笨,摔碎了人家的瓷瓶子。”正說著,李家三口都落下淚來,李老爹更是哭的不能自已。
哭聲小了一些,李老爹又說道:“我從鎮上回來,就挨家挨戶的借銀錢,這天災人禍的,家家戶戶都過得窮苦,我求爺爺告奶奶的才借了一兩多的銀子,遠遠不夠啊,所以我就只能出此下策了,讓喜兒去大戶人家當丫鬟,還能過得好一些。”
“李叔,賣給人牙子,喜兒的生死就由不得你們家了啊。”蕭芸狠聲說道。
李老爹聽後,面上浮現出迷茫之色,輕聲道:“我又何嘗不知道啊,但家裡實在是沒辦法了啊,她娘又懷了小的,我若是進了牢房,以後她們娘仨可怎麼過啊!!”
蕭芸聽後也是嘆了口氣,都是窮惹的禍啊,隨後看著李老爹,對他說:“李叔,你還差多少銀錢,我家毅安手裡還有些銀錢,我去求來先借給你們,但您得給我打個字據。”
話音未落,就見李老爹猛地抬頭看向蕭芸,結巴著問道:“小芸侄女兒,你..你說的..可是真的?你婆家,有那麼多銀錢啊?”
“自然是真的,但您得給我保證,不能賣喜兒,也不能打罵她,更不能讓別人知道是我借你的銀錢。”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蕭芸怕給自家添麻煩,這年頭的農村,家裡有個一兩銀子都算是富有了,若讓大家知道她家有十多兩銀錢,怕是要惹麻煩的。
李老爹聽後連聲保證,“肯定的,肯定的,若是有銀錢,我也不捨得賣閨女啊!”
“這錢一部分是毅安打獵賺來的,可能不夠,我還要回村裡找相熟的張羅張羅,最遲明天給你送來,您先在家裡準備字據吧。”蕭芸解釋了一下銀錢的來源,也算是財不露富了。隨後又說道:“李叔李嬸,我男人這兩天上山打獵去了,估摸要明後天才能回來,讓喜兒陪我回去待一天吧。”
喜兒她娘看向李老爹,李老爹猶豫了一下,說道:“成,那今天就讓喜兒這丫頭陪你回去吧。”
心裡想著:這芸丫頭從小就懂事,也不會說大話,姑且就信她一次吧,能不賣閨女我也不想賣啊。
這廂說完,蕭芸就帶著李喜兒回了孃家,把小雪松接上後,倆人就回了古塔村。
晚上趙父回來見李喜兒也在有些驚訝,蕭芸跟趙父解釋了一下事情的經過,沒說她要借給李喜兒家銀錢的事兒。聽的趙父一陣唏噓,感慨了一下也沒說什麼。
就這樣,第二天趁著趙父出去了,蕭芸拿了四兩銀子,用布包好,帶著小雪松又回了淩河村。
把孩子給二妹看著後,倆人就去給李家送錢了。
今天進門,院子裡的東西都擺好了,屋裡顯得也明朗了起來。李老爹笑著將蕭芸迎了進去,又給端了水。
進屋聊了一會,李老爹這才把昨天晚上去里正家寫的字據拿了出來。
蕭芸仔細看了看,見李老爹把手印都按好了,字據沒什麼問題,說是在兩年內還上蕭芸借出去的銀錢。她把字據小心的收好,又把懷裡用布包著的銀錢遞給了李老爹。
李老爹這才鬆了一口氣,把從蕭芸手裡拿到的銀錢,連著之前在村裡借到的一兩銀錢放到一起後,揣進了懷裡就對蕭芸說道:“小芸侄女兒,我讓你嬸子做了飯菜,在家裡吃了再走吧,我直接去鎮上把銀錢還了去,免得夜長夢多。”
蕭芸聽罷,就忙道:“李叔,你快去吧,拖久了怕有變數。”
李嬸子看著李老爹出了門,淚眼婆娑的拉著李喜兒就要給蕭芸跪下磕頭,嘴裡說著:“小芸啊,你幫了咱家大忙了,多虧了有你啊,不然嬸子和喜兒就沒有活路了啊。”
蕭芸連忙拉著兩人,對李嬸子說道:“嬸子快別這樣,我跟喜兒是從小在您眼皮子底下玩到大的,我怎麼能看著她受苦呢。”
說著把倆人拉了起來,李喜兒也抓著蕭芸的手,哭著說道:“芸姐,回頭我也要去鎮上做工,爭取早日把欠你的銀錢加利息還上,肯定不會賴賬的。”
蕭芸拍了拍李喜兒的手,說著:“說這些做什麼,我還能不信你嗎,快把你娘扶到炕上去,還懷著身孕呢!”
李嬸子這胎,看起來也就四五個月,這時候的人也吃不到什麼好吃的,看起來也就跟剛顯懷一樣。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都已經屬於大齡產婦了,稍有個不注意,搞不好就是個一屍兩命。
蕭芸見李嬸子坐不住,還想著去廚房做飯,忙著急說道:“嬸子,別忙活了,您這肚子裡還懷著一個呢,一定要注意身體。”
說完,又對著李喜兒說道:“喜兒,你照顧好你娘,我得先回去了,咱倆日子還長著呢,不在這一頓飯上,也不急這一時。”
說罷大步出了門,走到自家門前,一眼就看見站在院子裡,黑著臉做針線活的周氏。
蕭芸躡手躡腳的進了院子,見周氏瞥了她一眼,立馬小心翼翼的說道:“娘,您在家啊,呵呵…”
一見周氏對自己的態度,蕭芸心下就暗道不好:不會是知道了吧?不會嫁了人還要捱揍吧!
周氏見蕭芸的態度,表面上依舊黑著臉不動聲色,心裡想著:這個死丫頭,每次知道自己做錯事都這般小心糊弄我。
倆人前後腳進了屋,蕭芸見自家兒子跟自家弟弟玩的樂呵的,就要上前抱小武,還沒等抱到,就發覺自己的耳朵上傳來劇痛。
隨即嘴裡高聲呼喊道:“娘!疼啊…啊啊啊…娘,輕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