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簡星意就像是成了癮,朝思暮想的盼著早點天黑。
這一夜,張叔端著水杯站在門前,“先生這段時間睡得挺好,要不要聯繫陳醫生減輕一點藥物?”
“嗯,明天安排吧。”
張叔放下水杯,“我現在就去聯繫陳醫生。”
厲庭深進了浴室,這兩天同M國的萊里昂公司聯繫總是晝夜顛倒,等到會議結束,已近十二點。
他疲憊的泡了個澡,等躺回床上他才迷迷糊糊的想起自己還沒有吃藥。
但睡意來臨,他覺得自己從今天開始應該不再需要藥物輔助入眠。
“咚”的一聲輕不可察的聲音從陽臺傳來。
厲庭深警覺的想要睜開眼看看是什麼東西,但不知為何,他突然放棄了。
就如同往常那般,他繼續沉沉的睡著。
簡星意揉了揉膝蓋,這兩天太得意忘形竟然又險些撞倒花瓶。
還好他身姿矯健,瞬間就化險為夷。
厲庭深一動不動的躺著,他聞到了白日里最常見的味道,是他那個保鏢喜歡的綠香,有很特別的青草氣息。
果然那晚上他沒有記錯,的確是有人偷偷的溜進了他的房間。
只是他想不明白這個小保鏢溜進來想幹什麼。
偷東西?
不,如果他要偷東西,白天的時候有的是機會,憑他的身手想要躲開早已滾瓜爛熟的監控,那簡直是易如反掌。
所以這大半夜的他三番五次溜進來是想要做什麼?
厲庭深保持著沉默,繼續偽裝著熟睡。
倏地,右手被人握住。
差一點厲庭深就沒有繃住鎮定露餡。
簡星意察覺到他輕微蹙起的眉頭,明顯呼吸都亂了幾分,可能是又陷入了夢魘中。
他反覆揉捏著內關穴,企圖來化解些許先生夢裡的煩躁。
厲庭深眉頭漸漸舒展,這種感覺,他不僅不覺得僭越,甚至還有幾分心曠神怡。
自己竟在不知不覺間有了幾分睡意。
厲庭深不傻,僅憑這幾個動作他便能猜出這個膽大妄為的保鏢在做什麼。
原來是知道自己失眠多夢,所以才會偷偷溜進來幫他按摩助眠嗎。
這小子,雖然方法很不得體,但出發點是非常好的,將功補過,也算無大礙。
簡星意結束了按摩,揉著手腕坐回地上。
厲庭深聽不見聲音,以為是他要離開了,他在權衡要不要清醒過來表揚一下這冒冒失失的保鏢,並且讓他從明天起開始光明正大的來替自己按摩。
這樣翻窗,終究是荒唐。
簡星意拉住了厲庭深的手,跟著往常一樣指腹摩挲。
厲庭深動作驟然一僵,他不蠢,怎麼可能理解不了這小子現在這是什麼行為。
簡星意牽起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然後親了親他的手背。
厲庭深:“……”
簡星意還不夠滿足,站起身又吻了吻他的額頭。
厲庭深:“……”
簡星意覺得親一下也是親,親兩下也是親,既然都是親,那應該多親幾下。
厲庭深:“……”
簡星意左邊親一口,右邊親一口。
厲庭深:“……”
簡星意紅著臉在他鼻尖再碰了碰。
厲庭深:“……”
簡星意滿意了,又痴痴的坐回地上,可能是今晚太放縱了,以至於他羞愧的捂住臉。
先生好香啊。
厲庭深藏在被中的手不自然的緊握成拳,從一開始的震驚到現在的麻木,他再蠢都能猜到這人對自己是什麼心思。
他的保鏢竟然在覬覦自己的身體!
這是何等的羞辱!
簡星意重新掖好被子,反覆確定自己沒有弄亂什麼東西后,翻窗跑回了房間。
漆黑的屋子裡,厲庭深目光陰冷的瞪著天花板。
臉上沒有殘留任何痕跡,可是他偏偏還能感受到簡星意留下的餘溫。
清晨,陽光如舊。
簡星意心情很好,全程笑意難掩的坐在副駕駛位上。
厲庭深則是一夜未眠,目光炯炯有神的盯著前排的身影。
他笑得挺開心的。
也是,趁著老闆熟睡之際跑去他房間裡為所欲為一整晚,怎麼不快活呢?
簡星意察覺到身後過於犀利的眼神,即刻收斂笑容,回頭詢問道:“先生怎麼了?”
厲庭深嘴角牽起半分弧度,似笑非笑。
簡星意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哆嗦,不為其他,他敏銳的發現先生這個笑帶著些許譏諷。
他在生氣?
可是今早沒有人犯錯啊。
盛恩集團:
厲庭深站在窗前,神色凝重:“換了簡星意。”
周瑞詫異道:“總裁您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沒什麼,儘快物色一個新保鏢。”
周瑞疑惑,“可是簡助辦事效率特別高,能力也強,您之前不是還誇他來著嗎?”
“之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這個人不能留。”
周瑞百思不得其解,昨天還好好的,怎麼今天就要辭退了,簡助這一晚做了什麼,難不成他單槍匹馬又去謝家打架了?
厲庭深很頭疼,他絕不允許自己身邊最接近的人存著這種不軌心思。
這是一種背叛!
周瑞:“事發突然,我還沒有物色好新人,可能需要一點時間。”
“嗯,先別通知簡星意,等找到了合適的人,給他安排另外的崗位調離總公司。”
“叩叩叩。”簡星意敲了敲門。
厲庭深瞥了一眼自己的得力助手,“你可以出去了。”
周瑞心事重重的打開了辦公室的大門,瞧著朝氣滿滿的簡星意,莫名有些心疼。
簡星意不明他眼底的含義,微微一笑,“周助。”
厲庭深坐回辦公桌,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這個色膽包天的保鏢,“什麼事?”
“您要的咖啡。”
厲庭深嗯了一聲,“出去吧。”
簡星意卻是巋然不動。
厲庭深不得不抬頭相望,“還有事?”
“您今早就只吃了兩個燒賣,李姐怕您餓著,讓我尋著機會給您送點吃的,這是我在樓下買的蝦仁蒸餃,您多少吃一點。”
厲庭深看著桌上還在冒氣的餐盒,臉色說不上好壞,剛想拒絕,就見簡星意湊了上來。
簡星意水靈靈的大眼睛裡滿是不諳世事的期待,帶著幾分嬌嗔的語氣:“吃一點吧,不然我不好跟李姐交差。”
厲庭深本能嚥了口口水,他不是隻顧看臉的膚淺之輩,但偏偏簡星意這張臉就沒有人能忽略,白白淨淨跟個洋娃娃似的,近距離觀察時,眼裡還有碎光,會發亮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