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馬上天黑了,你要不要去找找她?”夏小念試探性地捏著周裕禮的袖子,眯了眯惡毒的眼睛。
周裕禮沉默了很久,板著臉搖頭,“這個女人估計在鄉下野慣了,這次就當給她個小教訓,看她下次還敢不敢胡來。”
夏小念聽他這麼說,懸起來的心總算落下,強忍著唇角的笑容,轉身招呼著兩人吃飯。
“今天可是軒軒的生日,快來試試我做的菜,今天可是有特級供應海鮮喲!還有這個豬肉,我可是拖了好幾層關係才求人買到,趕緊過來吃。”
短暫的鬧劇並沒有影響到軒軒興致,他全當沒事發生般,跟隨著江小念走向餐桌。
絲毫沒有興致吃飯的周裕禮,煩躁地扶了扶眼鏡,眼神時不時看向門外。
這個女人真是越來越沒規矩,帶著孩子還敢亂來,離開他誰會要這種粗俗的人。
他必須趁著這次機會,好好給她立立規矩,不然將來只會越來越不聽話。
“裕禮,你想什麼呢?快嚐嚐這個紅燒肉。”夏小念不安地盯著發愣的周裕禮,夾了塊紅燒肉過去。
軒軒正開心地吃著海鮮,開心地揮舞著手,“爸爸,原來螃蟹這麼好吃,以前媽媽從來不讓給我吃!多虧了小念姐姐,我才有螃蟹吃。”
“估計是這個螃蟹太貴了,尋常人家一輩子都沒吃過,她心疼錢才不給你吃。”
夏小念心疼地摸了摸蟲蟲的小腦袋,笑著說,“不過沒關係,小念姐姐馬上就會有工作了,到時會天天請你吃螃蟹。”
軒軒聽到以後天天有螃蟹吃,兩眼放光,“太好了!爸爸一定要讓媽媽把工作讓給小念姐姐,她個土包子哪會做文化人的工作。”
離開家屬院的夏相宜打了輛三蹦子,帶著女兒前往醫科大宿舍。
這個宿舍是老師特意留給她,說是隻要她想住隨時過來住。
當時她還笑話老師多此一舉,如今想想,是她太天真了。
宿舍在新城區的巷子裡面,是個獨棟民樓。
這棟樓一共有四層,每個人分配一個獨立的房間。
她的房間在三樓,走廊最後一間。
樓梯沒有燈光,她手上牽著女兒又提著行李袋。
再加上一天沒吃東西,腳一滑差點,整個人往後摔倒。
眼看著她就要摔倒,一隻強有力的手臂快速將她攬住,順手接過掉落的行李袋。
樓道很黑,夏相宜看不清身旁人的長相,只聞到空氣中十分熟悉的香味。
透過昏暗的月光看去,男人身材高大,濃密的劉海下是雙深沉多情的桃花眼,五官硬朗冷厲。
後腰觸碰到他手臂時,一陣炙熱穿過面料襲來。
“沒吃飯就不要帶孩子爬樓梯,自己沒死,倒是把孩子嚇死。”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身旁人就冷冷開口,用力將她扶正,提著袋子上樓。
夏相宜從恍惚中回過神,趕緊邊安撫快要哭泣的女兒,邊牽著她上樓。
“謝……”
只是謝謝的話還未出口,男人就毫不留情地扔下行李袋,轉身朝著走廊盡頭走去。
望著男人決絕的背影,夏相宜生氣地小聲嘀咕,“什麼人呀!”
在前往宿舍時,她才發現這個男人住在隔壁。
“小夏,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你回來了。”
就在她發愣之餘,一道蒼老的聲音出現在夏相宜身後,她連忙回頭看去。
只見滿頭白髮,身穿藍色襯衫的老者走了過來,神采奕奕的臉上掛滿笑容。
“周教授,好久不見!”夏相宜看到許久未見的老師,激動上前。
周教授是她醫科大的老師,她1965年考入醫科大,成為老師的學生。
當時她才十五歲,跟老師學習了五年。
畢業後本來打算跟著教授進入市醫院,可養母突發疾病,她才被迫放棄機會回到老家。
但周教授卻幫她保留了醫生名額,只要她想回來隨時能回來。
回到鄉下後,她跟周教授一直都有書信往來,相互探討最新醫療信息。
後來回京海認親,還沒來得及回單位,就被迫當起了全職太太。
當時的周裕禮正是事業上升期,婆婆生病需要人照顧,她只能擔起重任。
沒想到一拖就拖了五年,直到現在她才有機會回到屬於自己的崗位。
周國安欣慰地看著她,連連點頭,“你的入職報告我已經提交上去了,明天就能上班!”
“明天?我還沒做好準備呢!”夏相宜有些驚訝。
周國安卻絲毫不擔心,“你的醫術水平我們都是有目共睹,明天你先跟慕白學習,等文件下來就可以上崗了。”
夏相宜知道老師已經在盡力,她也不敢有太多要求,“好,一切都聽老師安排!”
“對了!醫院的青黴素快用完了,你看……”周國安想到最重要的事情,為難地擠出笑容。
夏相宜立即明白老師的意思,笑著點了點頭,“老師放心!進城前我已經打電話安排了,三日內會送到醫院。”
“好!那我們明天見!”周國安就知道自己沒信錯人,全國藥材緊缺,也只有小夏才有渠道採購稀缺藥材。
直到把周教授送下樓,夏相宜才鬆口氣帶著女兒回到宿舍。
一路上圓圓十分乖巧,不哭不鬧,懂事的樣子反而更讓她心疼。
從孩子出生後,女兒就一直跟著她吃苦。
好在這一切都結束了,以後她只會為自己和女兒活著。
遠在老城區的教師家屬院內。
周裕禮洗漱完下樓想要喝水,卻被廚房和餐桌亂糟糟的景象擾亂心情。
他眉頭越蹙越深,下意識呵斥,“夏相宜,你是豬嗎?怎麼還沒打掃好?”
當他說完後才發現夏相宜已經離家出走。
自從這個女人下鄉,家裡已經半年沒打掃,屋頂都結蜘蛛網。
他的內褲和襪子也越堆越多,家裡一大堆工作等著她。
可這個女人既然還有心思跟小念搶工作。
他越想越氣,轉身時正好看到軒軒捂著嗓子走下樓。
“爸爸……我喘不上氣了……”
周裕禮見狀趕緊上前將兒子抱在懷裡,摸了摸他額頭,“你怎麼發燒了?”
“彆著急!我現在給你媽媽打電話……”
話還未說完,他頓時懊惱,夏相宜已經從紅旗村回城,根本無法聯繫上她。
以前孩子有個頭痛腦熱,夏相宜就會馬上給孩子處理。
就算她在紅旗村這半年,只要他一個電話,哪怕三更半夜她都立馬回電話。
然後安排人過來接孩子去醫院,或者讓人上門看孩子。
看著兒子這麼難受,他心裡越發煩躁,“你媽媽太不負責任了,根本不配當媽。”
“等她回來一定要好好懲罰這個女人,走,爸爸帶你去醫院。”
周裕禮心煩意亂地將兒子抱起,腳步飛快離開家裡。
遠在醫院宿舍的夏相宜,剛哄女兒睡著,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她趕緊躡手躡腳下床,將房門打開,“你好同.志,有事嗎?”
“請問,是夏相宜醫生嗎?”
門外是身穿護士服的年輕女同.志,神色慌張地站在外面。
夏相宜看清門外人後,趕緊打開房門,“我是,怎麼了?”
“急診處接待了一名急性哮喘的兒童,周主任說,您是這方面的專家,遇到棘手的病例可以找您,您方便去看看孩子的情況嗎?”
護士邊說把手中的病歷遞過去,面色焦急地解釋。
夏相宜聞言趕緊接過病例查看,當看到病人名字後,她眉頭微微蹙起。
怎麼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