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已經是半夜兩點,家屬院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月光落下。
夏相宜擔心女兒會中途醒來,著急地朝著樓上跑去。
結果太著急摔了一跤,她忍著疼痛繼續上樓。
匆忙來到房間時,卻看到房門打開,只有五十平米的房間裡空無一人,就連床上都沒有女兒的身影。
見狀,她頓時慌了,趕緊進入屋子裡尋找,“圓圓?”
回覆她的只有陣陣迴音。
正當她轉身想出門尋找時,卻看到女兒站在門外。
女兒身旁站著位身形健碩的男人,男人身高一米九,劉海遮住了狹長的眼眸,柔.軟的月光落在他身上。
男人五官立體,眉宇間透著濃濃的戾氣,身穿白色襯衫,衣領微微敞開,袖子挽起露出肌理分明的手臂。
在看清眼前人後,夏相宜驚訝地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時師兄?怎麼會是你?”
她愣了片刻,趕緊張開手將女兒擁入懷中,摸著她的小臉,小聲詢問。
“圓圓,你怎麼出去了?”
“夏相宜,都幾點了還到處亂跑,孩子都不管,哪有你這樣當媽!”
未等圓圓回覆,時慕白就冷著臉進入房間,不分青紅皂白呵斥。
圓圓生氣地仰起小臉,張開手護住她,“不許說我媽媽!”
夏相宜面帶歉意地把女兒拉到身後,“對不起!有點事情需要處理,所以就出去一趟,給你添麻煩了!”
“知道添麻煩就看好小孩!”
時慕白轉身時微微揚起下巴,眼眸陰冷偏過頭,沒好氣地開口,“聽說你回來了?”
“嗯!”對於這個問題夏相宜有些心虛,抿著唇點頭。
時慕白聞言冷哼幾聲,轉身離開。
夏相宜望著漸行漸遠的背影,多年往事浮現。
六年前她和時慕白都是周教授座下的得意門生。
兩人頂著省狀元的名號考進醫科大。
當年兩人都年少輕狂誰都不服誰,都想拿到學校第一。
直到畢業他們都沒分出勝負。
後來她嫁給了周裕禮,沒多久學校有了可以出國進修的名額,
但是名額只有一名,只能在時慕白和她之間做選擇。
於是周教授就提議,讓兩人同時進行一場超精細的手術。
用時最短的人獲得進修名額。
當時周裕禮的母親生病,再加上她懷上了軒軒,無奈之下只能放棄這個名額。
時慕白知道後覺得自己受到羞辱,試圖說服她繼續比賽。
已經沉浸在懷孕喜悅的她,無論時慕白如何勸說。
她還是堅決選擇迴歸家庭。
直到現在,她依然記得時慕白離開時說的那句話。
“夏相宜,你絕對會後悔!”
沒想到才短短幾年,這句話竟然真應驗在她身上。
“媽媽,對不起。”
就在這時,圓圓軟軟的聲音在房間響起,細細的眉頭擰在一起,心裡滿是自責。
夏相宜漸漸從往事中抽離,將女兒抱了起來。
“妞妞,你怎麼跟這個叔叔在一起?”
“圓圓睡醒沒看到你,就跑了出去,可外面太黑了,把圓圓嚇哭了,多虧了這個叔叔保護了圓圓,還給圓圓吃了白兔奶糖,講故事給圓圓聽。”
圓圓內疚地擰起眉頭,紅撲撲的小臉滿是自責,越說越小聲,“這個叔叔是爸爸就好了。”
夏相宜望著女兒紅撲撲的臉上,摸著她臉,擠出微笑轉移話題。
“圓圓想不想知道今天媽媽去哪裡了?媽媽今天去醫院報到了,馬上就會成為醫生咯!”
圓圓聽後歡喜地揮舞著手,開心地捧著她的臉蛋親了口,“媽媽好棒!”
夏相宜笑著摟著女兒,語重心長地交代,“但是呢!這個事情不要跟爸爸和哥哥說好嗎?”
“為什麼?”圓圓才三歲並不理解這些,圓碌碌的眼睛滿是疑惑。
夏相宜笑著解釋,“因為,這屬於媽媽和圓圓的秘密。”
圓圓雖然不懂其中的道理,但是還是開心地點頭,“好!”
夏相宜抱著圓圓來到床上,給她蓋上小被子,輕輕拍著後背。
只要明天把婚離了,這一切都結束了。
不然按照周裕禮這個脾氣,要是知道她是醫生,一定會把她的價值榨乾才會放手。
第二天。
夏相宜早早起床,換了身米白色的長裙,放下一直紮起來的長髮,揹著小挎包牽著圓圓出門。
周教授一家住在四樓,四樓是兩居室的格局,適合有家庭的醫生居住。
在得知她要去離婚,周教授毫不猶豫地帶走圓圓,還交代她一定不能吃虧,屬於她的東西一樣不少地帶走。
夏相宜知道周教授擔心她無依無靠會吃虧,應和了幾句後就匆匆離開。
來到民政局已經是早上十點,大部分進去的情侶都是結婚居多。
這個年代沒人敢離婚,就算有人想離婚,居委會也會去做思想工作盡力勸和。
因為離婚後的女人是不能回孃家,有工作的婦女還好,要是沒工作的話,就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所以很多女人為了孩子為了能有個地方住,都選擇忍氣吞聲居多。
天氣很熱,時間已經到了十二點,依舊沒看到周裕禮的身影。
果然,周裕禮並沒有把她的話放在眼裡,依舊以為她只是在威脅他而已。
她沉了沉氣,招攬了輛三蹦子,讓師傅趕往醫院。
來到醫院已經十二點,樓道里到處飄著菜香味。
“爸爸,媽媽幾時才回來,我想吃她做的小炒肉。”
夏相宜還未進入病房,就聽到裡面響起了軒軒的聲音。
“周裕禮,你為什麼沒有去民政局?”
話音落下,幾人紛紛轉頭看向門口,只見夏相宜身穿剪裁合身的布拉吉,披散著頭髮,周身散發著時尚的氣息。
所有人都被她的身影給吸引,就連周裕禮和軒軒也因為她的改變感到驚訝。
只有夏小念厭惡地攥緊拳頭,惡狠狠地盯著她看。
這個賤人底子可真好,在鄉下曬了半年皮膚竟然還這麼好。
就連身材也比以前好多了,簡直跟那雜誌裡模特似的。
而自己無論怎麼減肥還是很胖,要不是跟裕禮從小認識。
單憑長相這一點,她未必是夏相宜的對手。
想到這個女人就是禍害,她陰狠地眯了眯眼睛,“姐姐怎麼現在才來?軒軒都做好手術了。”
夏小念陰陽怪氣的提醒,讓周裕禮冷冷地瞥了眼夏相宜,緩緩放下手中的碗筷。
“你媽竟然已經過來了,爸爸跟小念阿姨先回去休息,等你出院我們再一起出去玩。”
軒軒開心地朝著周裕禮點頭,轉頭時看到夏相宜站在不動,生氣地板著臉咒罵。
“你還愣著幹嘛? 還不去做小炒肉,我都要餓死了,要不是你沒有跟爸爸說我不能吃螃蟹,我怎麼會生病,媽媽真是又蠢又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