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安拿了條幹毛巾包裹著冰袋,小心翼翼貼到她腳踝。
良久,才問:“為什麼?”
黎瑞垮下臉,悶悶不樂,抬手賠了碰依舊紅腫的右耳,啞聲道:“我被趕出家門了。”
秦淮安神色一凜,“你耳朵的傷,是你家裡人打的?”
“嗯,說來也是戲劇化。”
她苦笑一聲,“我不是他們親生的。”
秦淮安黑沉著臉,眼底兇光畢露,惡聲惡氣地罵:“即使不是親生的,也不能這樣打人吧!”
“他們把親女兒接了回來,佔據了我的房間,還把我趕出來,我不知道該找誰,只能過來衍哥這裡。”
黎瑞邊說邊掉眼淚,“你別告訴你哥,以他的性格,絕對會勸我回家的。”
秦淮安又罵:“回個屁啊,他們那樣對你!”
他頓了下,似乎想到什麼,神情有些彆扭,“這裡還有一間客房,你要是不介意我在這兒,就住吧。”
“你人挺好的,不介意。”
黎瑞笑彎了眼,露出唇角兩顆甜美的梨渦。
秦淮安定定地看了她好一會,才低下頭道:“不要隨便對別人笑,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黎瑞笑出聲,“為什麼這樣說?哪有不給人笑的道理。”
“姐姐笑起來很好看。”
秦淮安耳垂通紅,被劉海遮擋的雙瞳閃過一絲懊惱。
心下將自己罵了上百遍,什麼叫姐姐很好看,萬一她誤會了!
“你也很好看。”
黎瑞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秦淮安卻動作頗大的躲開。
“別摸我頭髮,髒。”
秦淮安兇巴巴地瞪了她一眼,隨後又覺得自個兒態度太過惡劣了,悶聲道:“我這人就這樣,性子比較野,脾氣還不好,你要是不習慣,我儘量閉嘴。”
黎瑞繼續笑,“我知道。”
秦淮安咬咬牙,“我哥說的?”
黎瑞毫不猶豫將男朋友賣了,“嗯,他說你很兇,讓我不要靠近你。”
秦淮安鬱悶了,“知道我脾氣差,為什麼還敢找上門來?”
黎瑞自然扯開話題,“你的嘴和你哥完全相反,他是個悶葫蘆,什麼都不跟我說。”
“他連出差那麼久也不告訴我,我還得經過你的嘴才知道。”
黎瑞撇下嘴角,周身縈繞著失落的氣息,“我這個女朋友當得太失敗了。”
秦淮安胸口堵著一股氣,上下不得,壓得他十分難受。
“既然他那樣對你,為什麼還要湊合在一起。”
黎瑞不假思索就說:“因為我愛他啊,很難想象吧,一開始是我追的他。”
愛自然是假的,她活了23年,從未真正愛過誰。
秦淮安耷拉下眼皮,五指收緊用力攥著冰袋,喉嚨彷彿被一隻大手掐著,讓他難以發聲。
他暗地裡羨慕表哥,能找到香香軟軟的女朋友,女朋友還粘人,對錶哥死心塌地。
隱晦的嫉妒被埋藏在內心深處,連他自己也沒發覺。
冰敷結束後,秦淮安站起身,語氣透著明顯的鬱悶,“我先收拾一下房間,你坐這裡別亂動。”
他走到飲水機前,拿一次性杯子裝了一杯水,遞到黎瑞手上。
明明他已經儘量避免碰到黎瑞的手,但越是躲避,那人柔軟的小手卻還是不經意間觸碰到他的指尖。
水杯抖了一下,溢出少許水,秦淮安繃著臉收回手,背在身後攥起拳頭。
黎瑞跟個沒事人似的,仰頭喝了小半杯水,唇瓣被水打溼,水潤潤的,瞧著很誘人。
秦淮安不敢再看一眼,就怕自己把持不住做出什麼混賬事。
他腳步匆匆走進另一間客房,動作熟練地整理床單、被子。
原本,黎瑞可以住在表哥的房間,但他緘口不談,只提了客房。
原因很複雜,他不想深究,怕得出什麼驚世駭俗的想法。
畢竟,想把表哥女朋友拐上床,這個念頭太過離譜了!
於情於理,他都不能這樣做!
黎瑞放鬆身子靠著沙發,隨手拿起扔在沙發上的球衣,放到鼻子下方聞了聞。
衣服是乾淨的,沒有汗臭味,透著洗衣液的清香和秦淮安的氣息。
“嗯,還怪好聞的,待會問他用的什麼洗衣液。”
她把球衣扔回原位,掏出手機和閨蜜閒聊起來。
【黎小瑞:寶貝,什麼時候回國?】
【蘇蘇:還在旅遊,大概還要十來天吧。】
【蘇蘇:你在誰家裡住?】
【黎小瑞:男朋友。】
【蘇蘇:他不是出差去了嗎?】
黎瑞眨了下眼,“我跟她說過這事嗎?”
她往上翻看聊天記錄,抿了抿唇。
蘇欣雨此時在國外旅遊,從哪兒得知宋衍出差的消息?
她想了好一會沒想通,索性直接問當事人。
【黎小瑞:寶貝,你怎麼知道?】
【蘇蘇:貴人多忘事,先前出來聚餐的時候加了他微信啊,小傻瓜。】
【黎小瑞:想起來了,沉迷美色太久,懵懵的。】
【蘇蘇:小懵豬,你轉過來的錢我放在另一張卡里,需要郵寄回去嗎?】
【黎小瑞:不急,等你回來再說。】
【黎小瑞:和你男朋友玩那麼多天,感覺如何?】
【蘇蘇:表面上看著冷冷清清,床上可厲害了,把我折騰得夠嗆。】
【黎小瑞:啊啊啊!我要看我要看!立刻馬上爆照!】
【蘇蘇:(吐舌頭)不給不給,被他發現我就下不了床啦。】
【黎小瑞:臭寶,給我等著,家法伺候!】
……
黎瑞聊得上頭,嘴角始終上揚著,沒察覺到客房門口站著的男生。
秦淮安神情晦澀難懂,手指掐著掌心。
姐姐笑得那麼開心,百分百在和表哥聊天吧。
心口悶得慌,他深呼吸一口氣,抬腳走過去,“姐姐想吃什麼,我來下廚。”
黎瑞放下手機,驚訝地抬起臉,“你居然會做飯?!”
秦淮安勾了勾唇,輕哼一聲,“很奇怪嗎?別小看我。”
他微抬下巴,邁開長腿走向廚房,眼裡的嘚瑟被黎瑞捕捉到。
她悶笑一聲,帶著笑意說:“你很可愛。”
秦淮安全身一震,差點前腳踩後腳,腦袋彷彿冒著熱騰騰的氣兒,他回頭兇狠地盯著她,警告道:“別對我說這種話,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黎瑞鼓起臉甕聲甕氣地說:“你真霸道,說實話也不給。”
可惡又可愛,長得還不賴,簡直是造物主的偏愛。
回答她的是一聲重重的“哼”。
秦淮安回過頭,摸了摸發癢的鼻子,低聲呢喃:“你也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