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瑞坐在馬桶上,凝神思索著接下來的計劃。
秦淮安顯然已經被她迷得神魂顛倒,這一點從他身體的微妙反應中便能看出。
運動褲的布料那麼單薄,卻遮掩不住他內心的悸動。
“或許是因為我是他表哥的女朋友,才遲遲不敢輕舉妄動?”
她輕輕摩挲著下巴,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一個計劃冒出頭,她咧開嘴笑了笑,“你表哥揹著我玩女人,我揹著他玩你,打平了。”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好了嗎?”
秦淮安在門外喊了聲。
黎瑞兩天沒吃什麼,水也少喝,壓根就沒有上衛生間的慾望。
她單腳站起身,動作利落,哪還有先前的柔弱。
待沖水聲響起後,她又坐回馬桶蓋,清了下嗓子小聲道:“可以了。”
話音剛落,門被輕輕推開。
秦淮安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暫停留,隨即垂下眼簾,大步走近,動作嫻熟地將她抱入懷中。
女人柔軟的手臂環上他的脖頸,他微微一僵,彷彿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束縛。
他幾乎是逃也似地抱著她快步走出衛生間,像要甩掉一塊燙手的山芋,迅速將她安置在沙發上。
直起身後,他頭也不回地朝餐廳走去,嗓音低沉而沙啞,“你先坐會兒,我去收拾碗筷。”
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慌亂,彷彿在掩飾內心的波瀾。
黎瑞笑得靦腆,聲音依舊溫軟,“那麼能幹,以後你女朋友會很幸福吧。”
秦淮安耷拉著嘴角,情緒不高,悶悶地“哦”了聲。
“怎麼了?你瞧著很不開心。”
黎瑞視線隨著他移動,繼續道:“要不,我還是回家吧?”
秦淮安捧著碗碟,抬起赤紅的眸子瞪著她,“回去找虐麼!我沒覺得你煩,別胡思亂想!”
他自覺自個兒就是個禽獸、人渣,看到黎瑞就心猿意馬,和發情的公狗沒什麼區別。
他煩的人是自己。
黎瑞縮了縮脖子,似乎被他兇巴巴的語氣嚇到了,小聲問:“我剛聽到你在講電話,你晚點要出去麼?”
秦淮安放的是免提,電話那頭的嗓門跟喇叭似的,即使是黎瑞這個半耳聾也聽到了個別字眼。
河邊燒烤啊,聽著就很好玩。
她在酒吧浪慣了,跟小姐妹們出入的地方皆是高級會所,很少去普通大排檔。
之前讓秦淮安打的海鮮粥還是前前任親戚家開的粥鋪,味道鮮美,讓她破天荒吃了一回又一回。
秦淮安抿唇“嗯”了聲,抬腳走進廚房清洗碗碟。
剛收拾完畢,便聽到客廳傳來女人的驚呼聲。
他扔下抹布衝出廚房,眨眼間跑到她面前,“怎麼了!”
黎瑞苦著臉低頭看著打溼一大片的胸口,“喝水不小心弄灑了。”
秦淮安順著她視線落在溼噠噠的t恤上,布料緊貼肌膚,清晰地勾勒出黑色蕾絲內衣的輪廓,誘惑力十足。
呼吸瞬間凝滯,瞳孔地震,鼻子莫名發癢,他抬手摸了摸,摸到溼熱的液體。
“我靠!”
秦淮安捂著鼻子,尷尬地站在那兒,腦海掀起陣陣狂瀾,想跳樓的心思都有了。
黎瑞仰起小臉,錯愕地看著他。
鮮紅的血液映入眼簾。
血……都是血!
她一口氣憋在胸口,雙腿霎時軟得不行,兩眼一翻癱軟在沙發上不省人事。
“姐姐!”
秦淮安顧不得臉上的狼狽血跡,撲到她旁邊,一不留神,染了血液的手指輕拍在她臉上,留下幾道刺目的痕跡。
黎瑞的暈血症打小就有,隨著年齡的增長減輕許多,卻依舊見不得血。
小時候,光是看到紅彤彤的東西她都犯惡心,連類似西紅柿的東西,她看都不看一眼,更別說吃了。
秦淮安不知道她有暈血症,急哄哄把人送去醫院。
人剛躺在急診室病床上,她就清醒過來了。
看著口鼻都沾著血的男生,她呼吸一滯,又翻起白眼。
“姐姐!”
秦淮安急得眼眶泛紅,還追著醫生問原因。
醫生查了查黎瑞的既往病史,得知她有暈血症,瞪著秦淮安道:“你是他男朋友?連自己女朋友有暈血症都不知道?趕緊把臉上的血清理乾淨。”
秦淮安頓了下,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半個小時後,黎瑞悠悠轉醒,視線對上幽暗深不可測的猩紅眸子,心臟咯噔一聲。
秦淮安直勾勾盯著她,見她睜開眼,才拉開距離,耷拉著眼皮,薄唇動了動小聲道:“對不起,都怪我。”
黎瑞唇色蒼白,小臉皺成一團,動了動耳朵,疑惑地看著他。
秦淮安往她右耳看了眼,猶豫兩秒湊到她左耳重複一句:“姐姐,對不起,都怪我。”
黎瑞身上香味撲鼻而來,他眸色暗了暗,直起身,偏開頭沉默下來。
“老毛病,怪你做什麼?”
黎瑞撐著床坐起身,發現左腳纏著紗布,裡面冰冰涼涼。
“腳踝還是腫得厲害,我讓醫生給你敷了點藥。”
秦淮安解釋一句,正巧這時手機鈴聲又響起,他把手伸進口袋按了掛斷。
“耽誤你時間了,你趕緊赴約吧,別管我。”黎瑞虛弱地半靠著床頭,朝他露出淡笑。
秦淮安搖頭,“不去了。”
黎瑞繼續笑,但是笑容有幾分勉強,眼底光芒黯淡,“我沒事,躺一會就好了。”
秦淮安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他,凶神惡煞地說:“我說不去就不去!你在逞強什麼?!”
話音剛落,他看著嚇到掉眼淚的女人,心臟一抽一抽的痛。
又忍不住俯下身哄她:“姐姐,別哭了,你打我吧!怪我嘴欠,我不該兇你。”
他握住她的手拉到自己臉上貼著,“是我不好把你惹哭了,你打我,我絕不還手!”
黎瑞哭著哭著又笑了,手指在他臉上輕掐了一把,“哪有人這樣討打的,傻瓜。”
兩人的距離不過十公分,近到能嗅到彼此的氣息。
黎瑞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眼睫上仍然掛著淚,右眼角下方的淚痣泛著誘人的光澤。
她清楚看到男生眼裡隱晦壓抑的慾望,卻又裝作無辜看不懂的模樣,軟聲問:“弟弟,你在發什麼呆?”
秦淮安的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彷彿在壓抑著什麼。
他輕輕拉開她的手,艱難地將目光移開,彷彿多看一眼便會墜入深淵。
內心的慾望如潮水般洶湧,幾乎要衝破理智的防線。
他緊緊攥住拳頭,指尖深深嵌入掌心,試圖用疼痛來分散注意力。
好想,好想把人抱在懷裡。
好想,好想堵住她的唇,看看是不是真的那麼軟。
表哥一定早就嘗過她的滋味吧?
可以肆無忌憚地掠奪她的呼吸,佔有她的全部。
而自己,只能眼睜睜看著,無法觸碰。
“姐姐,如果我哥不愛你,你會和他分手嗎?”
突兀的一句話夾雜著複雜又陰暗的情緒。
黎瑞隱約聞到醋味,心想,魚兒快要按捺不住了,上鉤的日子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