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離非富即貴的別墅區,去往塗菀寧租房的地方。
塗菀寧本不打算再回那個地方,因為怕睹物思人,心裡免不了難過。
即使她想通了,可心裡依舊有疙瘩,但此時她除了去租房的地兒,又能去哪兒呢。
眼瞅著到了住處,塗菀寧煞有介意的說:“顧先生,我家就在前面,放我在這裡就好。”
塗菀寧認為兩人只不過是契約夫妻,根本用不著把一路護送。
顧墨遲發現四周根本就沒有居民樓,薄唇啟動,“我是你協議上的老公,有義務把你送到家。”
塗菀寧聽了直搖頭:“顧先生,我的確答應了您的要求,不過私底下您不必這麼較真,給我一點個人空間好不好?”
顧墨遲輕瞥了一眼塗菀寧,唇邊劃過一抹雲淡風輕的笑意,“你剛失戀,萬一想不開,我上哪兒找你去?”
一句平淡無奇的話竟戳痛了塗菀寧的心扉。
和顧墨遲抬槓,讓她暫時性的忘記了情傷,這會兒被提起,心裡難免不暢快,她猛地一抬頭,想張口說什麼,可整個人卻怔住了。
“怎麼?”顧墨遲發現塗菀寧一臉驚愕的看著車窗外,好奇之下,順著塗菀寧的視線看出去,發現車窗外除了一對親密相擁的男女並無他人。
“還真是冤家路窄!”
塗菀寧幾乎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臉色也開始難看起來。
顧墨遲似乎明白了什麼,重新啟動車子,帥氣的打了個方向盤,將車子調轉了方向。
塗菀寧著急問道;“你幹嘛?”
“眼不見為淨!”顧墨遲冷言冷語的說完,有些霸道的替塗菀寧做決定,“你現在是我顧墨遲名義上的妻子,以後素景苑便是你的家。”
塗菀寧隨即一怔,傻呆的望著那道輪廓鮮明的臉影,心口忽然冒出一陣暖流來。
因為這五年來,除了那間出租屋,她根本沒有地方可去,塗家的房子完全可以容納下她,可塗姍姍的母親拿她當眼裡揉不下的沙子,恨不得她在大街上自生自滅,後來連塗姍姍都欺負她,後來遇到了顧城澤,給她租了那間房子,她天真的以為,親情裡的不完美會在愛情上補全,可她的愛情還是以悲劇收場。
所以顧墨遲那句清清冷冷的言語讓她感到溫暖。
“塗菀寧,我可以不干涉你愛誰,可你必須聽我的話!”說出的話沒得到回應,顧墨遲微蹙眉頭,語氣強硬的說到。
塗菀寧抿著下唇,沉默之後,竟乖乖的點了點頭,然後低聲詢問:“我能在你家借宿兩天嗎?”
既然和顧城澤不再是戀人關係,那住處也沒道理再回去,回去也只會睹物傷心。
“那兒是你家,你愛住多久就住多久。”顧墨遲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流落出一抹溫潤的笑,那股迷人的笑帶著得天獨厚的優雅,竟讓塗菀寧有些沉醉。
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身上的氣質是顧城澤沒有的,雖然他看上去冷冷的,語氣也不見得多友善,可他讓塗菀寧有了一絲安全感。
“幹嘛這樣盯著我看?”顧墨遲發現此時塗菀寧正盯著自己,隨即將冷硬的側臉轉過去,臉上帶著幾分打趣的笑,“是不是覺得我長得太好看,情難自禁的愛上我了?”
“哪有!”塗菀寧著急否認,臉紅脖子粗間,不滿癟嘴:“即使你長得帥,也改變不了你在我心目中品行惡劣的事實!”
“品行惡劣?”顧墨遲挑了挑眉,不可思議的看著塗菀寧,瞬間明白過來她的意思,嘴上的笑意更濃了,故意捉弄道:“雖然你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可喝醉之後分外迷人,等在我素景苑住上一陣,肯定更有女人味!”
“顧墨遲,你別這麼可恥好麼?”塗菀寧眉頭一皺,充滿防備的看著顧墨遲,臉上寫滿了憤怒。
顧墨遲笑笑,黑如瑪瑙般晶亮的雙眼忽然變得認真起來,“你是我顧墨遲第一個帶回家的女人,也是我顧墨遲認定的結婚對象,雖然這只是協議,但不是兒戲,所以日後你的一切都在我照管的範圍內,當然,我會給你留有空間,不過要在我權衡之後,所以塗菀寧,接下來的時間,請你適應顧家少奶奶的身份!”
顧墨遲說完,塗菀寧足足愣了五分鐘,等她徹底消化完那句話之後,他們已經來到了民政局門口。
“我們……我們來這地方幹嘛?”塗菀寧一臉迷糊的指著寫著民政局幾個字的掛牌,不懂顧墨遲到底想幹嘛。
“領證。”顧墨遲大手一把握住塗菀寧伸出來的手指,拉著她的手便進了民政局,接著一臉鎮定的告訴塗菀寧,“我已經讓助理去塗家拿戶口本!”
“你說什麼!”塗菀寧驚訝得合不攏嘴,她一隻手扶著腦袋,一雙眼睛瞪得宛如銅鈴,她雖然已經答應要顧顧墨遲協議結婚,但是這麼快就要領證還是超出了她的預期。
“顧總,這是塗小姐的戶口本。”塗菀寧怒氣還沒有完全發洩,一身正裝的男子走過來,朝顧墨遲點頭示意後,將戶口本遞到了顧墨遲手上。
顧墨遲瞟了一眼還沒反應過來的塗菀寧,故意道:“我還以為塗老爺子會氣得臉紅脖子粗,說我強娶他的女兒,沒想到這麼爽快就答應了。”
塗菀寧面色慘淡,想要反駁卻一時想不到合適的說辭。
是啊,自從媽媽去世,那個所謂的父親又什麼時候在乎過她的感受。
“一千萬的支票,任誰也沒有拒絕的道理。”陳霖笑眯眯的說完,很是禮貌的朝塗菀寧打了聲招呼,“少夫人,我叫陳霖,是顧總的助理,日後有事情您都可以隨時聯繫我。”
一千萬?顧墨遲竟然給這麼多彩禮?他們倆不是說好的只是協議結婚嗎?他為什麼要給彩禮,還那麼多!
顧墨遲幽冷的目光落在塗菀寧的臉龐上,不疾不徐的說道:“既然你父親已經同意了婚事,也收下了彩禮,那就去領證吧!”
塗菀寧還沒有從被未婚夫和姐姐背叛的陰影中走出來,馬上又要和一個只見過一次面的男人踏入婚姻,她是真的沒有準備好。她原以為的契約結婚只是對外公佈兩人的關係,沒想到還要領證。
“塗菀寧,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我告訴你,這筆錢的接手人是你的前男友顧城澤,在你父親猶豫的當口,是顧城澤一把將支票拿過去,還興高采烈的說這筆錢剛好可以為塗姍姍辦一場豪華的世紀婚禮!”
“你說這筆錢的接手人是顧城澤?”塗菀寧的心臟像是撞槍口上,那一記猝不及防的子彈讓她連喊痛的機會都沒有。
“你心裡是不是很不甘?”顧墨遲雙手搭在塗菀寧的肩膀上,認真地問。
沒錯,她的確不甘心。
心裡湮滅的死灰被怒火點燃,值得讓塗菀寧安慰的是,凃清海並沒有被那筆錢收買,這代表她這個女兒在他心裡還是有一絲絲分量。
“我答應領證,不過那一千萬,請你收回。”塗菀寧臉上的憤怒減淡,眼裡是一片專注。
不知道為什麼,那一句答應,讓顧墨遲心裡有了一絲悸動,但很快就消失不見。
顧墨遲暗暗告誡自己,這只不過是一個形式,他不能動情。
從民政局出來,塗菀寧整個人無精打采的。
“結婚證我保管,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哪有心思保管這個。”顧墨遲把鮮紅色的結婚證收起來後,徵求塗菀寧的意見,“餓了吧,想吃什麼?”
她的確是餓了,不過現在什麼胃口都沒有,所以顧墨遲的話她全然當做了空氣。
“塗菀寧,你現在是名副其實的顧太太,我們的婚姻是受法律保護的,我有義務照顧你的飲食起居,所以你別一臉的自暴自棄!”顧墨遲語氣有些生冷,似乎生氣了。
塗菀寧這才抬起頭來,一臉不知所謂的回到:“我現在不想吃飯,我想喝酒。”
一句話驚得顧墨遲半天沒話說,塗菀寧還以為顧墨遲會數落自己一頓,沒想到顧墨遲竟順從她,“要喝酒可以,這領證的確該慶賀一下,走吧!”
“我不喜歡吃西餐!”車子停靠在一家星級西餐廳前,塗菀寧從車裡往外看了眼,興致不高的說。
“這裡面中西餐結合,一定有你喜歡的。”顧墨遲難得的耐心說道。
塗菀寧撇了撇嘴,越發不理解顧墨遲為什麼要找自己結婚。
“顧少,您來啦。”兩人剛進去,飯店經理熱情滿滿的迎上來,頗為高興的說:“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把一切都準備好了,請。”
廳內裝潢豪華,塗菀寧一雙眼睛不夠使的四處看,正走神間,顧墨遲一把拉過她的手,淡淡的笑著,“不是要喝酒嗎?今天讓你喝個夠,喝醉了還有我呢。”
原本打算好好醉一場的塗菀寧聽完顧墨遲的話後,整個人呆住了,喝酒的念頭被消得一乾二淨。
這個顧墨遲倒是能不動聲色的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