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昌到南陽的這條公路,國民政府官方的稱謂是許南公路。
獨樹鎮附近…
既是許南公路的咽喉,也是桐柏山區和伏牛山區距離最近的地方,從這裡穿過許南公路,最快進入伏牛山區也能避免在南陽平原上遭遇大股白匪軍,從而無險可守,無山可依靠,被數十倍於自己的敵軍包圍的命運。
地圖上一番講解。
陳三右,江向北都是老紅軍,臉色頓時肅穆起來,他們心裡非常清楚,狹路相逢,必然是一場血戰。
桐柏山區地方狹小,又處於南陽平原和平漢鐵路夾角,國民黨很容易調兵重兵圍困,清剿,不可久留。
向西,向南,敵人依託漢水通道和南陽平原的交通便捷,也很容易包圍25軍。
紅25軍只有向北一條路。
敵人也判斷出了這條路線的重要性。
看樣子已經趕到了前面。
等待紅25軍的,就是一場硬碰硬的血戰。
他們這支幾十人,沒有成軍的孤軍,要想在這種大戰上對紅25軍有所幫助,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我們該怎麼辦?”
江向北,顧娟,陳三右,包括從何家衝帶出來的所有人,都是對紅25軍無限忠誠的戰士。
都想幫忙打這一仗。
就這幾十號人槍,憑什麼去南陽平原的開闊地打數以萬計的白匪軍。
沿著公路走,一路上,已經過去了七八輛裝著東北軍的車。
車上不僅僅有滿滿當當的士兵,也有補給。
連中央軍投奔的幾個兵都看出來,前方白匪軍一定重兵雲集。
不過他們全套中央軍的武器,制服,倒也沒有人下車找他們麻煩。
只是輜重實在太多了。
“打靶….我們帶的彈藥太多了,根本不可能越過封鎖,送到25軍手中,駁殼槍單發,連發,輕機槍點射,手榴彈投擲,步槍實彈打靶,所有人都要嘗試…還要在打靶中學會戰場的射擊時候利用掩體隱藏身體。”
說完他指了指旁邊地方開闊地的土壕。
“可以,我同意,好不容易繳獲了四十箱子彈,手榴彈,打個三五箱,對我們沒有影響…通通被人奪了去,虧大了。”
陳三右果斷的點頭,同意江向陽的決策…
江向北和顧娟也覺得與其路上拿不了扔了,便宜白匪軍,不如臨時抱佛腳,戰力提升一點,算一點。
“從中央軍入伍的,可以少打一點,讓他們先打,看看他們的水平,然後讓他們一對二,一對一的進行指導…”
江向北也想通了,望著弟弟,繼續開口:“這次向陽做總教官,發現誰教授的不對,立刻糾正…”
集中所有人,江向陽先是拿著從雞公山車站繳獲的軍號,給眾人普及了衝鋒號,撤退,集合等號譜號聲。
然後就機槍,步槍,駁殼槍的射擊,衝鋒,戰壕內對射,戰壕外臥倒射擊的姿勢,做了一個規範的示範。
然後盯著其他人做這樣的動作,選出姿勢標準的標兵。
當場予以了一個大洋的獎勵。
這時候,陳三可跟劉田弄到了十塊木板,釘上木棍,女兵們幫忙,貼上靶紙,把標靶準備好。
老兵先打,五十米靶…
沒有工具測量,江向陽只能用腳步丈量大致的數據。
結果喜憂參半…
顧小五,原來叫段小五那個,確實槍法很準…步槍五發,打了45環。
魏常春,42環,江向陽讓他機槍點射,居然也打了四十環。
一個叫孟忠厚的,打了40環。
其餘二十幾個,簡直不能看,五發子彈上靶率都不到七成。
44師這個雜牌改旗易幟,成了中央軍以後,還是雜牌的素質。
江向陽不得不重新做了一個示範,五發子彈,五十米靶,五十環成績,驚呆了所有人,連陳三可也只打出了46環。
江向北很丟臉,他打了三十七環。
劉田五發,只有兩槍上靶。
倒是後面女兵,給了江向陽莫大的驚喜。
顧朵,在做了標兵以後,居然打出了四十環成績,並列第二的是曹金的二妹曹可,還有一個伏擊戰救出來的女孩陳薇,都是三十九環..
吳二妮,槍槍上靶,也有三十七環。三十五環的足足有三個,包括秦小燕在內的三十環以上的,也有六個。
今天跟伏擊戰區別很大是因為江向陽的動作示範,規範。
再加上沒有第一次上戰場的慌亂。
靶場環境比較容易冷靜,專注。
可惜虎頭蛇尾,手槍點射,機槍點射,成績有點拉胯。
總的來說,這幫女兵學的非常認真,她們很珍惜這樣的機會。
講評,示範的時間佔用太多,天不知不覺就黑了。
江向陽乾脆下令埋鍋煮飯。
就地宿營,明天早上再打一箱子彈,再練習手榴彈投擲。
前路很殘酷。
偽裝通行只是為了最大可能在第一場突襲中佔便宜。
一旦小股部隊身份暴露,接來的戰鬥,就會無比殘酷。
江向陽都不知道,這88人能活下來多少,戰場上意外太多,他也不敢保證沒有子彈擊中他本人。
所以他在全力的教,利用做飯的時間去教。
晚上就讓她們睡在這個乾涸的壕溝裡,感受戰場環境。
“戰場上的環境,遠比你們今天打靶要複雜,很多時候開槍,不是你在衝鋒,就是敵人在衝鋒,移動…首先,你們要有一個強大的內心,要有信念,你一定可以打死敵人,保全自己…這樣才能克服你戰場上慌亂的情緒,讓自己冷靜,鎮定,只有冷血的殺人機器,才最可能成為戰場上贏家。”
“今天我們能坐火車,紅25軍戰士,卻在不停的趕路,為了迷惑敵人,他們還要繞路,躺下去,叫都叫不醒,每天比我們睡覺的時間還少..”
“從今天開始,你們要抱著步槍睡覺,把步槍,把武器,當成你們最可靠的夥伴…”
從下午到晚上,各種細節的糾正,強調,江向陽口水都說幹了。
不知道從顧娟,顧朵,秦小燕手裡接了多少水喝。
儘管他知道,說多了,別人未必記得住,但是還是儘可能想讓她們最短時間從一個普通人,華麗轉身的變成一個戰士。
即便是黑夜裡,也讓她們時不時交替監督,規範射擊的姿勢。
第二天一早,天都沒亮,更換靶紙。
早飯過後,又開始了打靶,示範,講評。
消耗了一千多發手槍彈,兩千多發7.9毫米步槍,機槍子彈,兩百枚手榴彈後。
比昨天有進步,並不明顯。
卻把東北軍給招來了。
兩輛東北軍卡車停在路邊,下來了十一個人,領頭的是一個東北軍中校。
軍銜不對等,迎上去的江向陽率先給對方敬了一個軍禮。
“中央軍44師258團三營,在組織新兵打靶,前方警戒…”
“44師,你們不是第五追繳隊的,怎麼跑到舞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