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洲這招呼打得十分自然。
身著黑色西服的男人站在最前方,薄唇尚未開口回答,旁邊的人已經先說道,“你是唐少吧?”
“好巧啊,這是你女朋友?”
蔣皎的身體是僵硬的。
直到聽見這句話,她才意識到自己的手還被唐文洲攥著。
而扈允司那輕飄飄的眼神,此時也正好落在了那交握處。
蔣皎心頭一燙,隨即想也不想的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那邊,唐文洲已經笑著跟其他人打招呼。
他雖然還是學生,但畢竟是唐家的獨子,在這圈子中長大,這場面對他來說自然得心應手。
“沒有,我們就是……同學而已。”
“嘖嘖,唐少怕什麼?我們又不會給你父親告狀。”
談笑的聲音不斷,蔣皎就站在那裡不動。
她的頭低著,額前的碎髮落了下來,那乖巧恬靜的模樣,彷彿真是在等著自己的男朋友。
但只有蔣皎知道,此時她的後背都已經滲出了冷汗,指尖是一片冰涼,她努力收攏都得不到一分溫度。
哪怕男人的視線早就從她身上轉開了。
此時就好像一個沒事人一樣,跟唐文洲交談著。
“那我們就先走了。”
唐文洲跟他們寒暄幾句就準備告辭了,但他剛要去拉蔣皎的手,後者卻是直接躲開了。
唐文洲一頓,剛想說什麼時,扈允司卻突然說道,“朵朵跟我一起吧。”
——朵朵。
這是蔣皎的小名兒。
以前她爸爸就喜歡這麼叫她,偶爾,在兩人最親密的時候,男人也會在她耳邊叫喚這個名字。
明明是清冷的聲音,但這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卻帶了幾分別樣的繾綣旖/旎。
就好像海鷗掠過水麵,不過輕輕一下,卻能撥出無數漣漪。
他這句話倒是讓在場的人都愣了愣。
唐文洲卻馬上回過神,“扈總放心,我知道皎皎是你妹妹,我會安全送她回家的。”
他這話出來,其他人這才想起——扈允司的確有那麼一個便宜妹妹。
所以,就是眼前的這女孩兒?
讓唐文洲意外的是,扈允司根本就沒理會他說的話,只朝蔣皎那邊抬了一下眼睛。
蔣皎瞭然,也朝他那邊走了過去。
“唐少,回見。”
扈允司轉過頭來,敷衍著跟他說了一句後,直接抬腳往前。
蔣皎就跟在他的身側。
唐文洲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眉頭卻是忍不住皺了起來。
……
包廂中是一片融洽和諧的氣氛。
只是這和諧中似乎帶了那麼一點點的詭異。
因為……蔣皎。
她就坐在扈允司的身邊,安靜乖巧的樣子和這兒有些格格不入。
扈允司雖然將她帶了過來,但好像根本不在意她的存在,只自顧自和其他人談笑。
蔣皎坐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找了藉口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間。”
扈允司依舊在跟面前的人說話,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她說了什麼。
蔣皎只能自己起身。
她自然是不敢先走的。
此時她就好像是一個坐在牢房中等待宣判的犯人。
她知道那一把刀會落下來的,只是不知道會是在什麼地方,又什麼時候落下。
而這種等死亡降臨的滋味,無疑是最難熬的。
蔣皎在洗手間中磨蹭了許久,直到後面水流將指尖打得都有些疼了後,她這才將水關掉,轉身出去。
她不在,包廂中的氣氛果然換了另外一種。
蔣皎還沒推門進去就聽見了裡面女人甜膩膩的聲音。
蔣皎想了一下,猜測應該是剛才那個坐在自己對面的女人。
從一開始,她就在打量著自己。
而在這種場合,面容精緻身材姣好的女人在這種飯局中往往承擔著更重要的角色。
也如同喬靜媛說的那樣,他的身邊……從不缺女人。
蔣皎沒有進去,而是悄悄將放在門把上的手收了回來,再安靜的站在了旁邊。
她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帆布包裡的手機一直在震動,但蔣皎沒有拿出來看,只垂著眼睛看著自己的腳尖。
不知道過了多久,裡面的人終於出來了。
卻是有人說著要攢下一個局。
扈允司被簇擁其中,站在他身邊的,正是那個身材妖嬈的女人。
幾人似乎都忘了蔣皎的存在,此時正在跟扈允司說著下一趴的事情。
“扈總您還沒去過吧?那邊……”
那人的話還沒說完,扈允司突然往蔣皎這邊看了一眼。
蔣皎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趕緊上前,“允司哥……”
對方這才看見了他,“哦,扈總你妹妹要不我先派人送她回去?”
“不用,會所我就不去了。”
扈允司回答,一邊看向旁邊的人,“江特助,招待好劉總。”
“扈總放心。”
他的助理很快應了,扈允司也沒再說什麼,只瞥了蔣皎一眼,“走吧。”
“扈總,您……”
剛才那個女人很快追了上來,想要說什麼。
但扈允司看都沒看她一眼。
蔣皎從她身邊走過時倒是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垂下了眼睛,低著頭跟在扈允司身後。
司機將車開了過來。
蔣皎剛跟著上車,她的手機便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剛才她還不覺得,此時在靜謐的車廂中,那聲音卻是顯得格外的突兀刺耳。
扈允司的眼睛也看了過來。
“不接嗎?”他問。
“不用。”
蔣皎沒有拿出手機,而是直接將手伸入包中,想要將手機聲音關掉。
但下一刻,扈允司卻是伸出手,“給我。”
他的聲音平靜乾脆,蔣皎的身體卻是一僵!
見她不動,扈允司的眼睛也抬了起來。
他今晚喝了酒,此時領帶已經被他扯開了,連帶著最上面的兩顆釦子。
略帶凌亂的衣衫,卻帶著比平時更甚的冷肅,聲音更是不容置疑。
蔣皎咬了咬嘴唇後,終於還是將手機遞給了他。
好在……打來電話的人是她的舍友。
扈允司將手機還給她,“接。”
蔣皎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資格,只能將電話接了起來,也直接點開了揚聲器。
“蔣皎,是我,袁詩。”那邊的人很快說道,“今晚聯誼的事,你沒生氣吧?”
“其實……我也是沒辦法,是唐少讓我把你帶過去的,我想他對你那麼好,而且我看到昨晚還是他送你回家的,你……”
蔣皎將電話直接掛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