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週末,蔣皎原本是想去醫院的,但路上卻突然接到了扈夫人的電話,讓她回扈家一趟。
蔣皎自然是沒有辦法拒絕。
雖然這也不是扈夫人第一次讓她回去了,但她昨天剛和扈允司從A國回來,這個時間點……蔣皎心裡不免有些發虛。
而等她到了扈家的時候卻發現,喬靜媛也在。
此時兩人正坐在沙發上討論著什麼。
扈夫人今天穿了一身紫色的旗袍,頭髮挽了起來,上面別了一支碧色的髮簪。
哪怕如今已經是五十多的年紀,但她一張絕美的臉龐上並沒有多少歲月的痕跡,看上去依舊驚豔動人。
蔣皎是在扈家長大的。
如同扈允司說的那樣,這十年間她的確做了不少討好扈家人的事。
但不論她如何討好,扈夫人對她也只是客套而已。
除了供她上學,和對這宅子裡的其他傭人也沒有什麼區別。
更不可能和此時面對喬靜媛這樣的親暱。
蔣皎也從未見過她這樣的笑。
“蔣小姐來了。”
有傭人說了一句,那坐在沙發上的人好像這才終於發現了她。
扈夫人率先收起了臉上的笑,樣子又恢復了往日的溫婉優雅。
“蔣皎來了?”
蔣皎點了點頭,也朝她那邊走了幾步。
“你一段時間沒回來了吧?學校的課業重麼?”
“還行……”
扈夫人嗯了一聲,又轉頭重新看向了旁邊的人,“我覺得這套不錯。”
兩人正在討論著的,是平板上的禮服。
喬靜媛原本是挑眉看著蔣皎的,此時扈夫人的話一齣,她才算是回過神來,回答,“我覺得不錯,但前面會不會露太多了?”
“這有什麼?”扈夫人笑,“你這小小年紀的,怎麼會比我還迂腐?”
“也不是保守,我就是想著……只給允司一個人看。”
喬靜媛的話說著,臉頰也微微紅了起來。
扈夫人也跟著笑,“你這孩子……嗯,允司要是知道你這心思,肯定會高興的。”
“伯母,您就不要取笑我了。”
喬靜媛的臉頰越發紅了,而扈夫人也沒有繼續打趣,“那就選別的吧。”
兩人又繼續討論起來。
蔣皎就獨自坐在旁邊,杯子裡的茶已經被她喝了大半,但除了最開始的那兩句,扈夫人甚至連看都沒再看她一眼。
她坐在那裡,如同一個格格不入的怪物。
直到喬靜媛起身去了洗手間。
偌大的客廳,頓時只剩下她和扈夫人兩人。
“婚禮的時間定下來了。”
扈夫人的聲音突然傳來。
過了兩秒後,蔣皎這才確認她是在跟自己說話。
她抬起頭來,扈夫人也將手上的請柬樣品遞給她,“這是選好的請柬,你覺得如何?”
“挺……挺好的。”
“嗯,是不錯。”扈夫人又輕飄飄的將那張請柬放在桌上,再說道,“靜媛這孩子我挺喜歡的,我對兒媳婦的選擇其實也沒有多高,家世好,教養好就夠了。”
“你可能會覺得我說的這種門第之風太過於世俗,但事實就是如此,一個人這一輩子如何,在他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有一句古話怎麼說來著?有些人,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說到這裡,扈夫人也看向了蔣皎。
“允司這孩子……有點被我寵壞了,從小要什麼給什麼,雖然他現在是千洲的總經理,對外倒是一副成熟冷靜的樣子,但其實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他還是有些不太理智。”
“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他是聽了我的話定了下來,至於那些不應該被牽扯進來的人,就算他不清理,我想也應該會有幾分自知之明吧?”
“不過是……如同剃鬚刀一樣的玩意兒而已,你覺得呢?”
扈夫人的聲音始終冷靜。
但那字字句句的話卻好像是細長的針,直接刺入了心臟!
而此時扈夫人看著她的眼神,讓蔣皎更覺得自己好像被剝光了衣服,赤條條的站在了她的面前,任由她的審判。
“蔣皎,你覺得呢?”
扈夫人又笑了出來,眼睛看著她。
蔣皎的臉色已經變成一片蒼白,雙手無措的握緊鬆開無數次,嘴唇不斷的顫抖囁嚅著,卻又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就在這時,喬靜媛回來了。
雖然她們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但喬靜媛卻是清楚的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怎麼了 ?”
“沒怎麼。”扈夫人恢復了笑容,也看向她,“在這兒看了這麼久也累了,不如我帶你去樓上看看允司之前的房間?”
“好啊。”
喬靜媛立即應了一聲,再猶豫著看向蔣皎,“蔣皎她……”
“她學校還有事,得先走了。”
扈夫人卻是看都不再看他,直接轉身帶著喬靜媛往前。
喬靜媛倒是轉頭看了她一眼。
但也僅僅一眼,很快她便跟上了扈夫人的腳步。
她今天將頭髮紮了起來,此時腦後的馬尾正隨著她的動作一搖一晃的——嬌俏明麗。
蔣皎忘了自己是怎麼走出扈家的。
此時港城還是盛夏,頭頂的陽光猛烈刺眼,但她卻覺得自己渾身冰冷。
司機叫了她好幾聲她才算是回過神。
“我送你回去吧?”
蔣皎轉過頭,在看了對方好一會兒後才算反應過來,“方叔。”
方叔朝她笑笑,“走吧,上車。”
話說著他就要去拉車門,但蔣皎卻搖頭,,“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
“沒事兒,你這要找到打車的地方得走多遠?反正現在夫人也不需要用車,我就先送你。”
方叔從前是蔣皎父親的朋友,亦是這麼多年來,在扈家中唯一一個真心對她的人。
此時他也不願意見到蔣皎推脫,直接 拉開了車門就要帶她上去,但下一刻,另一道車子的引擎聲卻出來。
蔣皎的身體一震,隨即將手抽出!
扈允司也在這個時候下車。
他先看了蔣皎一眼,再看向方叔,“怎麼回事?”
“少爺,您回來了?”方叔倒是一臉坦然,“蔣皎她難得回來一次,我就想送她一程,這離打車……”
“你是我母親的司機,什麼時候,輪到你決定送什麼人了?”
扈允司直接打斷了他的話,眼神也從他身上凌厲的劃過,“還是說,你覺得這兒有你沒你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