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尤笙早就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孩子了,正因為她去過外面,也因此知曉網絡輿論有多強大。
正面鏡頭時,梨尤笙越發慶幸,當初離開前,不忘用蠱給裴景澈抹去記憶。
就算當初,他和自己的合照傳的沸沸揚揚,只要裴景澈不承認,當初的疏忽就不會影響到苗寨的生活。
但是現在,這場鬧劇該結束了。
見那男人還要說些什麼,梨尤笙輕輕抬手,修長白皙的食指輕柔地抵在自己的唇前。
若琉璃的雙眸像是蒙上了淡淡的水霧,看似遮掩了眼中流光,實則更是攝人心魄。
在她垂眸之時,唇前的食指像是纏繞上了化為實形的白霧,宛若一條白蛇。
這一切發生地太快,男子手中的手機摔落,屏幕黑掉,直播被迫結束。
再看那男子,雖然站在那裡,但雙目失神,無法聚焦,好似被人抽走了魂魄一般。
導遊最先反應過來,見梨尤笙放下手,他忙上前,神情複雜地看著男人,又看了看梨尤笙。
梨尤笙知曉他想說什麼,率先開了口。
“他無礙,待出了山便恢復正常。”
“之後,苗寨不對外開放,各位請回吧。”
二娃轉身之時,梨尤笙看似無意,實則望向了站在角落,剛想收回手機的女子。
“照片,你們帶不出去的。”
梨尤笙說完後,二娃邊走邊給大娃屁股一爪子,大娃像是做錯了壞事的大喵般,有些沮喪地耷拉著腦袋。
梨聞璟皺了皺小臉,一隻小手還按在他肚肚前的匣盒上。
這小傢伙肉眼可見的不高興。
“聖女大人!”
聽著稚嫩的聲音說著對於他來講,些許奇怪的稱呼,梨尤笙垂下眼眸,望著懷中的小奶團。
“你啊,我該拿你怎麼辦。”
梨尤笙微蹙眉,苗寨不開放,也就得不到旅遊團的分成,修繕苗寨的費用怎麼辦。
苗寨有百年還多的歷史,族人不願拆除老的住宅,為了保障族人安全,梨尤笙只能選擇修繕。
修繕偌大的苗寨的費用較高,更何況懷中的梨聞璟淘氣得很。
自一歲就帶著生性活潑的大娃在寨中橫衝直撞,一歲半學會走路後,更是逍遙自在。
那可謂是,上天入地,唯他獨尊。
別看這小傢伙這麼人畜無害,但因他的緣故,苗寨修繕的費用翻了好幾倍。
為修繕苗寨,梨尤笙先是做了不露臉的帶娃博主,雖然沒暴露自己的身份,但因視頻中的風景優美,她的聲音好聽,梨尤笙賬號慢慢運營起來。
接著她聯絡上了一旅行社,每個月會開放一次苗寨,雖然分紅不算太多,但也夠用了。
但這一切被那尖嘴猴腮的傢伙打亂了,肯定會有人懷疑自己的身份,甚至會有人為了熱度自發上山。
苗寨容納不了太多遊客,山上未被馴化的猛獸也多,如若再出事,梨尤笙的賬號也運營不了了。
懷中的梨聞璟還小,不知道梨尤笙的擔憂,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
“大人!窩要大娃。”
倘若梨尤笙再多看梨聞璟幾眼,小傢伙想做什麼就會寫在臉上,但梨尤笙思緒太雜,只是應下,便將梨聞璟抱起,放在了還耷拉著腦袋的大娃身上。
“不準再胡鬧了,阿璟,不然媽媽會生氣。”
“豪,媽媽債見。”
梨聞璟笑得很開心地看著梨尤笙離開,接著趴在大娃耳朵邊,嘰嘰咕咕說了好多。
原本失落的大娃整隻喵都精神了,它嗚嗚回應著,很快就帶著梨聞璟離開。
能把全寨上下招惹個遍,還把那些長老治的服服帖帖的小奶團,哪能是人畜無害的雪媚娘。
這小傢伙就是十足的芝麻湯圓。
梨尤笙離開後,梨聞璟臉上的笑瞬間收起,肉乎乎的小手打開匣盒,另一隻手伸進去後,在裡面掏啊掏,終於捧出兩隻蜂王。
這兩隻蜂王還是在二長老那裡搶來的呢。
“去,把那傢伙,咬的,滿臉大包!”
“誰都不能,欺負窩媽媽!”
梨聞璟覺得,那個壞人說了好多梨尤笙的壞話,還惹她不開心,他能毫髮無損離開苗寨,梨聞璟就不姓梨!
大娃高興地直哼哼,一隻大爪子要比梨聞璟還大,簡單幾下就將地刨了個大坑。
兩隻蜂王很快離開了,梨聞璟用小手將激動地想要爬出來的黑蠍子塞進去,裝作生氣地點了點蠍子的頭。
“泥不乖,泥在裡面好好待著。”
“大娃,窩們肘。”
那兩隻蜂王完成任務後,會自己飛回來,找到梨聞璟,所以不需要梨聞璟特意尋找它們。
完成這一切的梨聞璟高興地翹著腳腳,哼著一小段從梨尤笙那裡學來的童謠。
“阿璟保護媽媽,阿璟是,男子漢,嘻嘻。”
這時的梨聞璟還不知曉,他和梨尤笙距離下山,接觸外面的世界,還有一天。
小傢伙更不會知道,有一個男人要和他“搶”媽媽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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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
望著面前坐著的一眾長輩,裴景澈冷傲矜貴的臉上寫著兩個大字。
煩躁。
連老傢伙都請來了,想也知道是為了什麼。
“阿景,我們讓你來,只是想請你做一件事。”
裴母先開了口,裴景澈應了一聲,示意她繼續。
“你是知道的,我們和宋家是世交,你和純兒也是青梅竹馬,當初你被追殺,還是她找到你,把意識不清晰的你帶回了家。”
“本想撮合你們二人,奈何你一直不同意,純兒被你傷到了,難過之時遇到了花言巧語的外國騙子,還懷上了他的孩子。”
“純兒是個可憐的孩子,遇人不淑啊,那騙子捲了一大筆錢就逃跑了,純兒畢竟是女明星,擔心事情鬧大影響她的名聲,只能默默忍下。”
“阿景,宋叔叔和宋阿姨對你極好,純兒還救過你,你又不想談戀愛,不想生孩子。”
“咱們裴家不能絕後,感情這種事,都是慢慢培養的,你要不把純兒母女接過來,培養培養感情?”
就算裴景澈早有預料,但聽到這些話的他還是被無語住了。
在他起身時,系掛在手腕的銀鈴搖曳著,空靈動聽的聲音迴盪在裴景澈耳邊,他才壓下了心中煩悶。
沒有拿起手邊的銀質水果刀扔擲出去。
“休想。”裴景澈冷臉看著在場的所有人,直至視線落在宋純的爸媽身上時,眼底的譏諷幾乎要溢出來。
“誰說我沒有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