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婉記得小丫鬟一直走在她前面。
到了荔香院,她被房裡的聲音吸引,轉身的功夫小丫鬟就不見了!
她驀地往回走,轉身一腳踹開房門,跑到院中大喊,
“抓賊!抓賊了!”
翠鳴錯愕,此時張揚豈不是中了胡春嬌的詭計。
但玉婉所為必有道理。
“抓賊了!”
主僕二人一聲高過一聲。
老夫人壽辰,府中人多,每個院落都有家丁巡邏,很快便嚷來了管家。
“王叔,快把四周圍住,定不能讓這賊人跑了。說不準,他偷了貴重物件,要是衝撞了客人,更是罪過。”
王管家覺得玉婉說得有理,命令家丁嚴陣以待。
很快,三夫人匆匆趕來,“婉婉,發生了何事?”
她拉過玉婉護在身側,“看到賊還不快跑,你這孩子太莽撞了些。”
王管家在屋中抓到個男子,五花大綁捆著推搡出來。
“三夫人,這人是桂春班的戲子,不知何時摸進內宅。要不是玉婉表姑娘發現,衝撞了貴人小姐們,後果不敢設想。”
三夫人聞言大駭,瞧向玉婉心神不安。
玉婉頓覺後怕,她差點遭人算計。
如果她推門進去,屋裡的人準會纏住她。
院子裡的人對付翠鳴,鬧出動靜,屆時說不清,就是個“跟戲子私會”。
倒黴些,衣服但凡壞了皺了就能說成“通姦”。
“王叔,桂春班是國公府常用的戲班子,興許他只是迷了路,還請王叔查清楚,莫冤枉好人。”
管家不由欣喜,“玉婉表姑娘說得在理。”
國公府找來的戲班子出了賊,混進內宅,傳出去對國公府的聲譽不好。
能夠大事化小,管家當然願意,忙將人押了下去。
“姨母,咱們去前院看戲吧。”
玉婉說得風淡雲輕。
三夫人卻氣不過,
“婉婉,你說實話,是不是有人要害你,故意引你來此。你要是進了房間,後果不堪設想。用個戲子玷汙你的清譽。我想想都覺後怕。”
玉婉不想聲張,這種事說出來髒得只有她。
“姨母,算了。”
三夫人憤憤不平,
“婉婉,你莫怕,姨母今日準要為你討個公道,查出幕後之人,否則她再害你怎麼辦?我猜準是二姑娘,除了她沒有旁人。”
玉婉知道三夫人為她好。
可萬一戲子倒打一耙,自己反惹了一身騷。
“姨母,無憑無據,咱們不好冤枉旁人。即便查出來是二姑娘指使,事情沒發生,三爺和老夫人都會為她說情。她反咬一口,說咱們陷害她。咱們得不償失。”
三夫人心中委屈,
“難道就這麼算了!”
玉婉眸中閃出一絲俏皮,
“姨母莫憂。咱們不追究,是識大體,顧大局,大夫人會領情。但老夫人和大夫人卻不會嚥下這口氣!尤其是老夫人,敢在選這個日子鬧事,老夫人與二姑娘的緣分盡了。”
三夫人破涕而笑,細想想還真是這麼回事。
“你個鬼精靈。還是你的主意多,但下次不可冒險了。”
玉婉連連點頭,“姨母教訓得是。”
翠鳴等不及插嘴,“小姐可真厲害!我聽著明明是兩個人,一男一女,可剛才我連床底下都翻了,沒女人!王管家說那戲子會口技!小姐真了不得!”
三夫人倍感自豪,
“讓你跟著玉婉沒錯吧,以後你可要對她忠心,糊弄不得。不過,婉婉,你怎麼會想到口技,要是我,我真猜不出。”
玉婉早已不是初出茅廬的小姑娘。
青樓楚館人才濟濟。
她怕三夫人深究她的過往,忙岔開話題。
“姨母,聽說世子爺又立功了,皇上賞賜不少好東西。”
三夫人與有榮焉,
“世子深受陛下器重,年紀輕輕,便是朝中重臣,位高權重。他長得還俊俏,是京都最炙手可熱的郎君人選。大夫人正在為他議親,聽說他的親事,很快就會定下來。不知是哪兒家閨秀這麼有福氣。”
玉婉輕笑打趣,
“聽說,大夫人請了全京都的閨秀前來相看。長樂公主也來。要我說,全收了得了,國公府這麼大也不是養不起。選來選去真是麻煩。”
三夫人捂住玉婉的嘴,嗔怪地瞪了一眼,
“小聲些!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婚配豈是兒戲。”
二人低聲竊語,走進廳堂。
梅香走上前屈膝行禮,
“三夫人,大夫人讓您帶玉婉表姑娘過去選珍珠。皇上賞賜世子爺的越國貢品,很是珍貴的東西。”
三夫人聞言大喜,
“婉婉,快些,莫要失禮。”
玉婉跟在三夫人身後邁進正堂,對諸位長輩福身行禮。
“她就是玉婉表妹?”
低沉磁性的聲音,似曾相識。
玉婉心中一緊,猛地抬眸見老夫人身側的紫衣男子,正似笑非笑盯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