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峰呼吸都停滯了,他怕,也不怕。
他怕萬一被崩了,未婚妻往後的日子該怎麼過?他也不怕,萬一主子能保住他,他跟對了人,日後未婚妻就跟著他過好日子了。
相對而言,他更賭自己跟對了主子,就憑方才大小姐在家中對付秦管事和丁氏那又狠又痛快的颯爽勁兒!
沈時笙一手摟著藥罐子,一手利落推開車門下了車,隨即舉起那隻開車門的手來。
一位年輕的長官踱步過來,目光在沈時笙臉上掃過,剎那的驚撼,神色又警惕銳利起來,“違背禁令,不想活了?
趕緊走,放你條生路,別找死!”
“謝謝您,長官先生,家父‘沈半城’,我帶著誠意想和奉城新主談一場合作。
麻煩長官幫我通報一聲,我將牢記您的恩情,日後必定報答。”沈時笙聲音平穩,黑眸無畏無懼。
她父親的名號‘沈辦城’,江北諸省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她父親沈榮安出身書香世家,她母親沈徽珺出身名門望族,兩家結合後,幾乎奉城大半的產業都屬於他們沈家。錫箔作坊、千畝茶田、絲綢莊、地產、金融等產業,實力相當雄厚。
前世,這些家業在短短幾年內,大半被秦俊川拱手讓人、贈送權貴了,所剩不多的生意也被他經營得虧損。
如今重活一次,她自己的家業必定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有這些家業傍身,她說話自然底氣十足。
年輕長官沉靜片刻,又眼神警惕地看向她懷裡的瓷壇。
沈時笙瞭然,打開藥罐子,讓他一看究竟。
裡面是藥材和水,一眼能看清。不是炸藥,她也不是刺客。
年輕長官轉身跑去通報了。
沈時笙就見不遠處一輛頂級豪華座駕並未熄火停在那裡,車燈映襯著車牌上的字‘江北一號’。
前世,她婚後聽秦俊川提起過這輛車。
‘江北一號’是江北四省巡閱使傅彰的座駕。
奉城原本是偏安江北一隅的大帥李圖年的地盤,近日卻被傅彰的長子攻下。
李圖年死了,奉城易主。
如今這江北四省,就是傅家天下了。
也可以說是傅彰的天下了。
如今亂世,她若要穩定發展沈家家業,需依仗傅彰…
她需要扛槍的,給沈家保駕護航,她才能拓展生意。
換種說法,傅彰更需要沈家。軍餉需要錢,買槍炮彈藥需要錢…
沈時笙有自己謀算,她不會吃虧。
彼時,‘江北一號’車內。
“特麼的,這奉城還真有犟種,無視老子的禁令?得斃了他!”車後座的傅彰因為車子忽然停下,身體向前一傾。他穿深藍呢制戎裝,肩章上的金色吊穗都亂了。
他看見了前頭有車橫衝攔路,很是憤怒,有人敢造反?
副官福順小跑著回來,湊近傅彰,盡數報告。
傅彰原本染著怒意的眸子頓時一亮,“是個丫頭?”
副官頷首,“是。”
“帶過來!”
“是!”
…
沈時笙被帶到大帥的車旁。
後車窗全敞開著,後座坐了兩個人,一個個子不高的長者,樣貌醜,頭大,一身草莽霸氣。這,是大帥!
另外一個高大頎長的年輕人慵懶靠在後座,繡五色星鑲珠的軍帽扣在臉上,掩不住他硬朗利落的側顏輪廓線,更掩不住他渾身的傲氣。睡著了?這,是少帥!
她不好奇,看向大帥。
傅彰也在打量她,她不退縮,更不怕。
重活一世,她明白一個道理,她雄厚的家業如同她堅實的後盾,讓她和那些名門貴族的男人一樣,在這世道昂首挺胸受人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