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當年,楚泠玥出嫁時,太后悄悄給她塞了桃夭與蒹葭這兩種看似毫不相關,一起用,卻能無聲無息地讓人生不如死的秘藥。
單用的話,卻不僅對身體無害,還有增補之效。
太后當初握著她的手,輕聲叮囑,若是用不上,自是最好。若是有朝一日用得上,那也無妨,用了,就不要再心軟。
楚泠玥唇角勾起,從她上輩子知道真相開始,就不會心軟。上輩子她無知無覺,他們卻是手段狠厲,沒給她反應的機會。
這輩子,輪到她了。
小廚房。
楚泠玥只叫了執春在跟前伺候,其他的人都攆了出去。
吩咐執春熬湯。
執春正準備去拿小廚房一早就備著的老母雞,楚泠玥卻制止了。
沒一會兒,霍嬤嬤拿著包什麼東西匆匆地進了小廚房:“公主,尋回來了。”
楚泠玥看也沒看,只讓霍嬤嬤將東西交給執春:“用這個熬湯。”
執春打開一看,眼神凝了凝。
是一包骨頭,沒什麼肉的骨頭,瞧那上面的齒痕……實在是像極了公主最喜歡的納福留下的……
她垂下頭時瞥了一眼霍嬤嬤的鞋,果然鞋邊沾了紅泥。
那是隻有犬舍那邊才有的……
執春默了默,仔細地清洗骨頭。
這時,正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銀耳羹的楚泠玥再次開口:“以後,給駙馬的湯,都用這種骨頭……”
上輩子,他們讓她嚐盡被野狗分食之痛……
這輩子,先讓周洵川嘗一嘗狗啃剩的骨頭的味道吧。
執春的手一抖,手中最後一塊沒洗淨的骨頭直接掉落進了湯裡。
她輕輕地眨了眨眼,低低地應了一聲“是”。
既然已經掉進去了,那就這樣吧。
一碗湯喝完,又吃了幾塊點心。
楚泠玥在霍嬤嬤的服侍下淨了手,瞅了一眼那湯,淡聲吩咐:“差不多了,往回端吧。”
執春瞧著那翻滾的湯水,這……還差了時辰吧……
不過,公主說什麼,就是什麼!
執春乖乖地端了湯跟在楚泠玥後面往回走。
楚泠玥邊走邊吩咐人去請周洵川,自己則回了房。
一進屋,霍嬤嬤就主動地將其他人都轟了出去。
她看著楚泠玥面無表情地從袖袋裡掏出了蒹葭,撒進了湯裡。
屋內,桃夭的香味,似乎更濃了幾分……
半刻鐘後,周洵川匆匆地進了院子。
屋內的丫鬟,在霍嬤嬤的示意下,全都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周洵川一進門,就見到楚泠玥正在親手盛湯,聽見聲音抬頭看他時,唇角含了笑:“夫君過來了?快來,這是我親手燉的湯,親自守了一個多時辰呢……快嚐嚐,可還是當年的味道……”
當年,兩人初成婚之時,楚泠玥因著他狀似無意的一句“想喝阿玥親手燉的湯”,便洗手做羹湯。
沒想到,時隔這麼多年,楚泠玥竟然沒忘。
這一刻,周洵川心裡難得的湧起了幾絲對楚泠玥的愧疚來……更多的卻是得意,即便是過了這麼多年,楚泠玥還是對他這麼好……
周洵川心裡一點疑也沒起,他爽快地端起湯,試了試溫度,三兩口便喝光了。
喝完他還讚了句:“阿玥熬的骨頭湯,著實是越來越好喝了……”
看,男人和狗,喜歡的東西都一樣呢。
楚泠玥眼尾泛紅,抬頭看他的眼神,有幽怨,有悽婉,還有三分歡喜:“夫君哪怕走了,我這些年,可也是一直在熬這湯的……”
周洵川被她這一雙眼看得渾身躁熱。
楚泠玥的美貌當年在整個京城都是數一數二的。
時隔多年再見,她風韻不減當年,又因為年歲漸長,更顯得出幾分逼人的豔麗來,豔如三月桃李。
周洵川心中一動,就去握楚泠玥的手。
偏楚泠玥卻不如他的意,嗔他一眼,轉身往內室去了。
周洵川以為這是給他的暗示,心中激動,猛地站起身,提腳就要追進去。
卻在站起身的剎那,一種難言的疲憊感襲來。
那方面的事兒上,這些年周洵川是從來不虧待自己的。哪怕這些年他只守著雲綺一人,誰讓她因為家道中落之事,倒是拋卻了一般貴婦人的矜持,越發的放得開了些……
兩人,自然是沒什麼節制的。
不然,也不會孩子都生了四個。
這一兩年,在這種事上,周洵川越發覺得有點兒力不從心。
這一刻,才起了這種念頭,就如此睏倦,他只當是本就虧了身體,再加上連日奔波過於疲憊。
剛提起的興致也敗了下去,掃了一眼身旁的小榻,躺了過去。
才躺下,便再也撐不住,一頭栽倒……
失去意識前,周洵川還在想,明兒,明兒一定得請個太醫來給他看看……
薰香嫋嫋,桃夭那濃郁的香味兒,全都往周洵川這邊聚了過來……
楚泠玥面無表情地從屏風後轉了出來,手裡提著匕首,一步一步地朝周洵川躺著的榻上逼去。
直至行到他跟前,楚泠玥蹲了下來,仔細地看著周洵川那張光潔的臉,匕首摩擦著他的臉皮,皮膚因著本能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楚泠玥真想一刀劃下去,先掀開他的麵皮,也讓他嘗一嘗剝臉之痛……再用浸了鹽水的鞭子一鞭一鞭地抽過去……這樣的酷刑,她身邊的暗衛,個個都是好手,想來,肯定會讓他比她前世還要痛還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樣才能解了她心裡那些洶湧的恨意……
楚泠玥的眼眸腥紅,她再次提起匕首,就要紮下去……
突然,一道身影飄了下來:“公主,讓屬下做,您是要剝皮,還是要卸成一百零八塊,屬下都熟……”
正是暗衛時清。
楚泠玥身邊四個女暗衛:雪信、時清、沉光、蘇和,四個男暗衛:柏濤、柏森、柏寒、柏舟。
女暗衛負責輪流負責守在她身邊貼身保護她的性命安危,以及做一些楚泠玥以及她身邊的丫鬟們不好明面上做的事情。
男暗衛的職責其實是差不多的,不過因為性別問題,大多數時候都是待在昭華院外聽候指令。
他們唯一的主子就是楚泠玥,也只聽從楚泠玥的命令。
前世,若不是她心軟,在幾個孽子和周洵川的軟磨硬泡之下將這些暗衛送出去的送出去,打發走的打發走,哪裡會淪落到那樣的下場?
也是她自己蠢。
時清的聲音讓楚泠玥的動作一頓,瞬間清醒過來。
她掃了時清一眼:“扒開他的衣服……”
時清依言行事。
楚泠玥的匕首,狠狠地插進了周洵川原本的傷口……
見周洵川昏睡中都起了滿身的汗,鮮血也噴湧而出。
楚泠玥這才拔出匕首,隨意地扔在地上:“收拾乾淨……”
時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