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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1章

京城,宣平侯府。

盈珠發著抖從池塘裡爬出來,她撥開黏在臉上的溼發,臉色凍得青白,嘴唇也不住地顫抖,她的眼前是世子妃周氏憤恨與不甘的神情,還有那大片的血紅。

周氏死了,全府的人都來抓她這個殺人兇手。

可她不是!

她沒有殺人!

她得趕在抓她的人到達之前,去世子居住的前院,找到世子。

世子仁善,她曾於他有過相救之恩,他一定會信她的!

“好歹也是與你同床共枕了四年多的髮妻,你怎麼一點兒也不見傷心?”

可才從後門來到書房的窗前,她就聽見這樣一道溫柔甜媚的陌生女聲。

窗紙上映出了一道窈窕身影,髮髻高聳,釵環叮咚,光看剪影就知道這是個身份尊貴的世家千金。

盈珠按住怦怦直跳的心口,躲在書房的窗下。

怎麼回事?世子爺的書房裡怎會有陌生的女人?

“阿黎莫要打趣我。”

男聲溫柔得不像話,“你明知我待你的心意。”

“周氏死了,那人也活不長了,阿黎何時願嫁我?”

轟然一聲驚雷乍響,深秋罕見的暴雨傾盆而下。

盈珠縮在窗口,只覺得渾身的血都冷了。

世子口中的“那人”是她嗎?

周氏的死無關其他人,是她心目中那個向來溫和仁善的世子謝懷英動的手?

可是為什麼?

周氏是他的髮妻,當年侯府落敗,是周氏帶著萬貫家財嫁進來,解了侯府的燃眉之急。

是謝懷英對她說,周氏於侯府有恩,要她千萬敬重她的啊!

可現在,他不僅要周氏死,還要她的命?

“她還沒死呢。”

那女子伸出一隻手來,示意謝懷英扶著她。

謝懷英寵溺地低笑一聲,扶著那女子坐上了書桌。

“等她徹底徹底底地死了,我才能真的放心,才能安安心心地……嫁你為妻。”

“那阿黎回去就該準備起來了。”

盈珠今日才知道,原來謝懷英的聲音可以這樣的溫柔深情。

“毒害主母的罪名一壓下來,她一個妾,如何還有活路?”

女聲聽得高興極了:“若是叫母親知道,她心心念唸的親生女兒,不僅淪落青樓為人妾室,還是個毒害主母的殺人犯——”

“那她一定絕了尋女的心思,只疼愛你這一個女兒。”謝懷英笑著接話。

大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寒風卻仍舊呼嘯著,盈珠蜷縮在牆角,只覺得頭一陣一陣地發暈。

她覺得自己的整個人生都被顛覆了。

原來,她與周氏鬥了整整三年,是謝懷英故意為之。

害死她兩個孩子的人不是周氏。

她和周氏都被謝懷英騙了,他就是想讓她們自相殘殺!

周氏死了,侯府世子夫人的位置就空了出來。

她死了,就再也威脅不到傅安黎在榮國公府的地位。

——書房中的女子,就是榮國公府的養女傅安黎。

而她盈珠,是榮國公府走失多年的嫡出千金!

她傻乎乎地以為,謝懷英將她從揚州帶到京城,納她為妾給她名分,給她安穩的生活,是他於她有情。

可現在謝懷英告訴她,這三年她都活在一場巨大的陰謀中,他為她選定的結局是揹負殺人的罪名枉死。

盈珠在狂風冷雨裡發著抖,一顆心也好似被鈍刀生生攪爛。

這三年,她視謝懷英為恩人、夫婿,不敢奢望與他做一對真夫妻,可她自認也是與他有幾分真情意在的。

結果,他視她為棋子、工具,用完即棄!

院門吱嘎一聲,來人腳步匆匆。

“世子,不好了,盈姨娘跑了。”

謝懷英的聲音霎時冷了下來:“跑了?跑去哪兒了?”

“廢物!連個女人都抓不到!”

盈珠認出那人的聲音是謝懷英的長隨:“陳媽媽說,往世子爺您的院裡來了。”

她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往後門的方向退。

可突然腳下一滑,她重重摔在地上!

雖然及時將驚呼聲嚥了下去,可人摔在石板路上的沉悶聲響,終究還是吸引了書房裡的人。

書房的窗戶被推開,露出一張明媚照人的芙蓉面。

“別找了,瞧,不就在這兒嗎?”

傅安黎淺笑盈盈,半點沒有陰謀被撞破的驚惶,反而興高采烈地欣賞著盈珠臉上的憤恨與憎惡。

“別這樣看著我,你有今日,可從來都怨不得我。”

謝懷英立在她身後,神色沉凝,眸光冷漠,“還不快抓住她?!”

盈珠拔腿就跑。

可沒跑出去幾步,後腦勺就傳來一陣劇痛,她眼前一黑,臉朝下摔在了地上。

溫熱的鮮血從額頭和鼻子淌下,她嚐到嘴裡的鐵鏽味,咬咬牙想爬起來,可不知道哪裡來的大手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從地上扯了起來。

她掙扎著,右手撐在地上,被一個尖銳的東西紮了一下。

是方才謝懷英砸她用的筆洗。

她抓住那個碎片,藏起袖子裡,掙扎著嘶聲哭喊:“謝懷英!”

“你會遭天譴的!”

“你挑撥我與周氏,毒害自己的髮妻嫁禍無辜,喪盡天良狼心狗肺,你就是個畜生!”

她來前還滿懷希冀地覺得謝懷英能救她,可誰能想到,竟是自投羅網!

盈珠自知出逃無望,滔天的怨憤與仇恨都凝成了眸中的火,恨不能將書房內那一雙人活活燒死。

“傅安黎,你鳩佔鵲巢,殘害於我,就不怕被我親孃知曉,你這個國公府大小姐也做不成嗎?!”

“哈?”

傅安黎像是聽見了什麼好笑的事,一雙杏眼笑得彎起來,頗為新奇道:

“你的意思是,母親會因為你這個青樓為妓又毒害主母的女兒,而不要我這個自小養在身邊的女兒?”

盈珠繃緊了心絃,彷彿溺水的人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我才是她親生的血脈!”

她方才聽見了,傅安黎說,這些年她的親孃一直惦記著她,始終沒有絕過尋女的心思。

傅安黎眸光漸冷,唇邊笑意更甚,“好啊,那我就帶你去見母親吧。”

盈珠瞳孔劇震。

只覺得峰迴路轉,又尋見了一絲生機。

“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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