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銘張了張嘴,可還是說不出什麼話來。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許似春帶著周琦離開,直到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站在原地,一片葉子落在他身上,打了個圈又落下。
他彎腰撿起來,思緒萬千。
回到病房時,陳醫生正好找他,看見藺銘終於回來,雙眼都放光。
“你終於回來了,這個時候你不好好休息,到處亂跑,對你腿上的傷不好,還有,最近出了一個新的研究,我看過了,對你的病情有很大的幫助,這個你必須要去看看!”
陳醫生自顧自的說著,沒發現藺銘興致並不是很高。
他早在前段時間就已經看開了,到了他這個程度了,活著跟死了也沒什麼區別了。
“這個研究已經得到國際認可了,而且,很快這個技術就要在國內實施,雖然我們醫院沒有爭取到這個名額,但是我在醫學界還是有點人脈的,可以推薦你去參加這個研究,藺銘?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講話?”
這段時間的治療,兩人也已經十分相熟了,陳醫生看他走神,不滿的晃了晃他的身子。
“算了吧,這種好事,我還是別去摻和了,我現在就等著日子,能活多久算多久了,這種機會難得,還是留給更有需要的人吧。”
藺銘說著,剛剛還不覺得,現在在外面走了一圈,腿上的傷也開始有些隱隱作痛。
他躺回床上,正準備好好休息,陳醫生一把把他拽起來。
“我告訴你,這個機會很難得,我也是出了臉面才給你爭取到的這個機會,要不是看在你那麼可憐,我也不會這麼幫你。”
陳醫生態度強硬,這段時間,她也知道了些關於藺銘的事情,心中始終不忍心,她是最瞭解他病情的人,看著他都不剩什麼時間了,卻還要經歷這些事情,實在是忍不了。
她不能做什麼,但至少,在有能讓藺銘活的希望的時候,堅持不放棄他就是了。
藺銘也不知道她為什麼那麼堅持,明明他自己都已經放棄了,再加上剛剛許似春對自己的影響,心情一下就煩躁起來。
“你為什麼一定要讓我去?我自己都已經放棄了,我也不需要你這麼悲天憫人,一直死拽著我不放,到時候了就讓我好好的去死不行嗎?”
一時沒控制好情緒,藺銘說話也衝了不少。
等話說出口,藺銘才覺得後悔,人家對自己也是一片好心,自己不領情就算了,居然還這麼對人家。
“我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藺銘煩躁的抓了兩把頭髮,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我只是覺得自己現在沒必要了,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我……”
“既然你也知道我是在為你好,那你就要跟我一起過去!”
陳醫生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倔脾氣,只要有生的希望,她就一定要治好藺銘。
看著陳醫生堅定的眼神,最後藺銘還是敗下陣來。
“我不知道自己現在繼續治療還能不能治好,我擔心自己會浪費這個名額,要是不行,可能會耽誤很多其他病人,我。”
“能救一個是一個,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是什麼情況,在我們眼裡都是需要救治的病人。”
陳醫生的眼中滿是對醫學和治病救人的堅定,面對這,藺銘再也說不出一個不字。
確定下來時間,陳醫生讓他最近好好休息,自己則風風火火的去準備對接去了。
躺在床上,藺銘再次神遊天外,回想起往日種種,一次次閃過許似春的笑臉,最後匯聚成許似春冰冷的神情。
心緒紛亂,他還是坐不住。
也許,他現在離婚,才是對綰綰和許似春最好的交代。
只是想到這些,心口就好像堵了一塊棉花,給許似春發去消息:
【明天你有時間嗎?有時間的話,我想找你談談。】
許久,許似春也沒回復他。
藺銘看著,看樣子,這是又把自己給屏蔽了,這還是當初許似春就喜歡用的手段,當初藺銘只要讓她不高興了,許似春捨不得刪除他,卻總喜歡不接收他的消息。
第二天,藺銘照常想去看綰綰,卻在路過樓梯間時,無意間聽到周琦與其他人對話。
“現在的情況怎麼樣?孩子的身體沒大礙吧?”
“現在來看是沒什麼大礙的,身上的傷沒什麼大礙,都是一些皮外傷,只要好好養幾天就能消下去,之前雖然有些肺炎,但是住了那麼久的院,也已經好了。”
藺銘靠在門邊上,終於聽清楚另一個人的聲音。
他要是沒記錯的話,這不是當初說被自己嚇到,心臟病犯了的那個醫生嗎?
為什麼他現在會跟周琦在一起?
“只要你們好好給孩子看病,好處肯定少不了你們。”
看上去似乎只是在私底下詢問綰綰的情況,可按照周琦的性子,要真的是關心綰綰,他恨不得事事都做到許似春面前去給對方看,怎麼可能會在這麼隱蔽的地方來詢問情況。
隔著一道門,聲音也是斷斷續續的,藺銘聽不真切,小心的輕輕打開一道門縫。
透過門縫,他也看見了那個醫生。
劉醫生諂媚的對著周琦點頭哈腰,跟之前在藺銘面前簡直判若兩人。
“這是自然,給許小姐治病是我的榮幸。只是,之前周總您說過的,當初讓我裝病休息,這部分的損失,您這?”
劉醫生陪著笑臉,提醒對方上次讓自己裝病的錢還沒給。
周琦不悅,變了臉色。
“怎麼?你是覺得,我還會差你那麼點東西?從我手指縫裡流下來點都足夠你的了,你居然還覺得我還差你這點?”
“是是,我當然不懷疑周總的能力,只不過,我這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最近我家孩子,我也準備讓她出國去,這不是,手頭上有些緊張麼。”
周琦不滿的嘖了一聲,隨後掏出一張銀行卡。
“這張卡里,有一筆足夠你孩子在國外上四年學的錢,記得,這些事情,給我把嘴閉嚴實了。”
“是,是是,我肯定守口如瓶!只是,關於之前說許小姐的腦癌,許小姐只是簡單的肺炎,可是現在就連國外的海倫娜醫生都要過來,要是到時候暴露了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