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似春話剛說出口,剛剛還一句話說不出來的藺銘頓時一陣咳嗽。
咳的狠了,床單上落下點點血跡。
“你?你真的生病了?”
明明已經對藺銘感到十分的厭惡了,可當她看見藺銘出事,還是會下意識的皺眉。
就連許似春自己也沒察覺到,就算是現在,她還是心疼藺銘,為他感到緊張。
皺著眉,看著倒在床上虛弱不堪的藺銘,才發現,原來藺銘已經瘦了這麼多。
“藺銘,我告訴你,別以為你現在還在裝病,我就會相信你。”
許似春嘴上雖然說的冷硬,但還是不自主的彎下身子,打算扶他起來。
藺銘還沒說話, 周琦卻闖了進來。
一臉的驚慌,看見許似春,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似春,你快去看看綰綰吧,她剛剛又哭了,一直吵著要見你,我實在沒辦法了,才來打擾你的。”
周琦說著,還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藺銘,彷彿是擔心藺銘會誤會自己一般。
聽到關於綰綰的事情,許似春想也沒想,收回手就朝著病房外面快步走去。
高跟鞋敲打著地面很快就走遠了,藺銘吐了口血,強忍著身上的疼痛,翻身下床,又差點摔倒。
周琦手疾眼快,扶了他一把。
等藺銘站穩,一把將人推開,心中對那位醫生的疑慮在此刻逐漸放大,似乎有什麼關鍵的東西被自己給忘記了。
可卻又怎麼都串連不到一起,藺銘看著周琦,似乎想從對方臉上看出什麼來。
而周琦只是嘴角噙著笑,慢條斯理的擦拭著剛剛沾染藺銘血跡的手。
那張擦拭的紙巾被他扔在藺銘臉上,周琦臉上盡是嘲弄的笑。
藺銘看了他一眼,也明白周琦是故意的,故意把許似春支走,就是不想看見他跟許似春解除誤會。
“綰綰現在怎麼樣了?”
儘管如此,藺銘還是詢問綰綰的情況。
因為疼痛,藺銘蜷著身子,卻還是努力直起身子來看向對方,她沒想到,自己現在想知道自己女兒的情況,還要通過周琦。
周琦似乎很享受這種被藺銘求著,仰望的感覺,他彎了彎眼睛,笑的十分開懷。
“那不是你的女兒嗎,怎麼還來問我呢,也對,老婆孩子都不認你,你除了來求我,也沒別的辦法了。”
他說著,看了一眼綰綰病房的方向。
“綰綰那麼小的孩子,怎麼會那麼年輕就患上腦癌呢?除非,是一開始從孃胎裡,就落下了毛病,你說是不是呢?”
這幾句話,宛如一根利刺,狠狠的紮在藺銘的心上,他的瞳孔微縮。
他也想過是不是自己的原因,綰綰那麼小的孩子,實在不應該。
“藺銘,你要是現在就趕緊滾,說不定,還能在孩子面前保留最後一絲顏面,要是再不識相,我也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事來。”
這已經是明晃晃的威脅了,藺銘冷笑一聲,雙手撐著床邊站了起來。
身高的優勢,儘管他現在身體虛弱,也還是比周琦要高出半個頭來,看著他,眼神狠厲。
“你要是敢拿似春綰綰做手腳,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你現在都已經骨癌晚期了,你還有多少時間,我還有多少時間?更何況,就憑你,你覺得自己有這個資格跟我鬥嗎?”
周琦嗤笑一聲,自從上一次被藺銘詐出來之後,他做事就小心了許多,之前的那些,更是把把柄都除掉,周家和許似春本就向著自己,他不信,藺銘現在還可以跟自己鬥。
他太過自信,用手拍了拍藺銘的臉。
臉上揚起志得意滿的笑容,隨後離開病房。
世界歸於寂靜,藺銘也無力的坐在地上,靠著床邊,痛苦的承受這份痛苦。
【那個,其實我HIA一直沒有掛斷電話。】
不遠處躺在地上的手機突然發出一陣生硬的中文,海倫娜沒想到,自己居然能吃到這麼勁爆的瓜。
藺銘也沒想到,當時的電話沒有掛斷,趕緊過去撿起手機。
上面裂開幾條痕,屏幕有些模糊,似乎接觸也有些損壞,藺銘點了好幾次,才打開手機。
“您是海倫娜醫生嗎?不好意思,讓您見笑了,我是藺銘,之前在M國的時候,我跟您見過一次,您還有印象嗎?”
海倫娜努力回想著,印象裡,似乎真的有這樣一個華國病人,很可惜,年紀輕輕的,就是骨癌晚期了,當初這方面並不是自己的強項,只是跟著看過這一起病例。
【哦,銘,我記得你,你是怎麼想到聯繫我的呢?我記得你的病,不是我的強項。】
藺銘沒想到對方不僅還記得自己,甚至連自己的病因也還記得。
輕笑一聲,牽扯到剛剛撞出的傷口,微微喘氣。
“難得海倫娜醫生還記得我,這次並不是為了自己,是我的女兒,她,她現在生病了,腦癌,聽說您現在在華國,我想請你為我的女兒治療。”
“治療費用您不需要擔心,我一定不會拖欠。”
藺銘一口氣說完,還沒等對方反應,就趕緊保證,海倫娜有些驚奇,沒想到他居然還有一個孩子。
隨後又覺得藺銘十分可憐,自己已經病成這樣了,沒想到孩子也一樣生病。
“這當然可以,剛好我們團隊出了關於這方面的全新研究,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讓她加入我們醫學研究。”
聽到這裡,藺銘才算是鬆了一口氣,雖然海倫娜說的客氣,但他知道,這是綰綰生的希望。
掛斷電話,他看了看自己乾瘦的手掌,心緒再次籠上心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陪綰綰多久。
不顧陳醫生的勸阻,他還是強撐著身體回家去找許似春商量這件事。
剛到家門口,卻發現打不開大門。
“張媽,張媽!”
打不通許似春的手機,無奈,藺銘只好站在別墅外面拍門。
巨大的拍打聲在寂靜的夜裡十分突兀,藺銘叫了好一會,張媽才鬼鬼祟祟的出來。
今天許總下了命令,不讓藺銘進門,她雖然不忍心,但隔著門,她也不敢給藺銘開門放他進來。
“藺先生,您別叫了,許總說了,從今以後,都不能讓您再進來了,不然,我是要被開除的,許總還吩咐了,讓把你的東西都給收拾出來,已經一早打包好,放在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