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徐放身後,魏婷順順利利地走出拱門。
清州學院面前的這條路叫宜洪路,位於寸土寸金的都城中心,等待著接送清州學院的各種豪車在門前排起了長龍。
賓利,幻影,邁巴赫……就像魏婷家鄉村口等客的摩的一樣,多的毫無特色。
地盡其利的地方,門口的商鋪修建得金碧輝煌,霓虹燈牌在夕陽中暈開暖黃光暈。
擦肩而過幾個透明玻璃櫥窗,標價五位數起,魏婷突然拽住徐放的衣服後襬。
“其實不用這樣…….”
“覺得太貴?”
徐放勾了勾唇角,也沒停下腳步,就那樣帶著她往前走了幾步。
“前面有便宜的,你放心,不會把你賣了的。”
“我才不是那個意思。”
魏婷一步一步踩著他的影子,往前走,偷偷看他的背影。
徐放寬肩窄腰,身姿挺拔,擋住了大片馬路上的車燈,落下一片陰影。
她的招式奏效了嗎?魏婷覺得不是,她更相信徐放本身心地善良,所以她才能這麼順利。
“到了。”
不知不覺,魏婷跟著徐放走到一家掛著“季末清倉”條幅的店鋪前,雖然還是昂貴的裝修,但那四個字讓魏婷安心不少。
鐵質欄杆上,掛著不少擠壓在一起的羽絨服,派克式、拼接式、短款應有盡有,上面還掛著精緻的木牌,大大的黑色馬克筆寫著“全場八折”,這熟悉的佈局讓魏婷慢慢放鬆下來。
魏婷挑起一件胳膊上掛著蝴蝶結的粉色羽絨服,看了兩眼,又翻了下領口的吊牌,599,打八折的話就是四百多,對於她來說還是有點貴了。
她把這件掛了回去,又拿起一件白色翻看吊牌,還是599.
沒有人招呼他們,這家店生意特別好,門口絡繹不絕地走進顧客,都是些年輕女人,打扮得精緻乾淨,看起來就香香的,進來的第一眼下意識流連在他們清州學院的校服上面。
“小情侶誒……”
“貴族學院怎麼會來這家店啊?也太接地氣了吧?”
“說明這家店質量好?”
…….
她們的議論聲雖然很低,但還是清晰地傳到魏婷耳中。
她低著頭,腳上的廉價的三十元一雙的帆布鞋,在光可鑑人的地磚上莫名十分刺眼,突然,背後一道散著熱氣的胸膛接近,她聞到了逼近的薄荷香從後傳來。
“這是這條街最平價的店鋪了。”
不想讓別人聽到這句話,徐放稍彎著腰,湊到她耳邊,低聲說道。
帶著溫度的氣息輕輕地吹在魏婷敏感的耳後,她被驚得一顫,捂著後脖,耳根一陣滾燙。
“嗯……”
倉促間,魏婷往前走了幾步,裝作翻看著其他衣服,實則是為了隱藏發燙的臉頰。
徐放也沒像進店的男人那樣找個座位坐下,而是記住了魏婷最先拿的那兩件的款式,幫她挑出了四五件。
“試試看吧。”
等魏婷走近,徐放用右手舉起一件粉色的羽絨服,“你皮膚白,穿這件顏色一定…很可愛。”
“那我就試試吧?”
魏婷直接脫下校服外套,正左右張望著要放在哪裡,徐放伸出胳膊,淺淺笑著,“掛我身上就行。”
魏婷的手頓了頓,眼底泛起細微的漣漪,眨眼就消失不見。
蓬鬆的帽簷毛圈蹭的她耳朵癢癢的,寬敞的鏡子裡,倒映出一個圓潤的棉花糖人偶,魏婷盯著自己,轉了一個圈,對這個蝴蝶結和粉色的結合十分滿意。
“哎呀!”
頭頂一重,帽子被徐放抬起,蓋在她的發上,魏婷回頭,嗔怪地瞥他一眼,“你幹嘛呀?”
“你看,兔耳朵呢。”
徐放捏著她帽簷凸起的兩個絨團,眼睛漾開燦爛的笑意,右頰旁的酒窩深陷下去,整張臉褪去硬朗輪廓,帶著意氣風發的少年氣息。
“你右邊有酒窩誒!”
魏婷像發現新大陸那樣驚喜,莫名覺得有幾分湊巧,“我也有酒窩,不過是在左邊。”
她勾起左邊臉的嘴唇弧度,用食指點了點那個凹陷下去的小窩,“你看,在這。”
徐放突然伸出手,學著她的動作在她左臉上輕輕點了一下。
“真的——”
魏婷微微睜大眼睛,驚訝地望著他。
她是讓他看,怎麼就突然伸手了呢?
徐放也察覺這個舉動不妥,掩飾性地舉起手裡的其他衣服,“這件很好看,要不要再試一試其他的?”
“哦哦,好……”
左臉被徐放碰過的地方像是火燒那般,魏婷想伸手捂住,又感覺太過刻意。
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會顯得很忙,在魏婷試下一件外套的時候,徐放又去別的地方給她找衣服來給她換,忙碌得像個服裝店的導購員。
最終,在試過八件外套後,最終魏婷還是選擇了最開始的那件粉色羽絨服。
“這不是徐放嗎?”
一道聲音打斷和諧的氣氛。
一個鵝蛋臉,櫻唇瓊鼻的女人站在店門口,她身上也穿著清州學院的制服,印著碎鑽的手指握著手機,表情上略帶絲驚訝地看著這裡。
“這位是…….”
她這三個字特意加了重音,視線在魏婷廉價的髮夾,掃到她藏在領口裡的一條紅繩,又滑過她空無一物的手腕上,最後停在她洗得發白的帆布鞋上。
“是我朋友。”
徐放側身擋住冷玉的視線,高大的身影把魏婷遮擋得嚴嚴實實,右手隨意拿過一頂針織帽,扣在魏婷發頂,做好這一切,才和冷玉交談起來。
“哦。”
冷玉看他這種嚴防死守,眉梢一揚,露出一絲笑意。
“原來這是朋友。”
“下週六我生日,你記得帶你朋友一起來啊。”
要不是因為徐放有關家這層身份,冷玉也懶得進來。
“結賬。”
徐放遞出卡,對冷玉輕輕笑了一下,卻沒有應下這句話。
魏婷下意識就悲觀地想,是不想帶她去嗎?——但她也沒有很想去。
冷玉走了,她身上濃郁的複合花香味道還留在原地。
“要喝飲料嗎?”
“不用了,直接回學校吧。”
她禮貌的對他笑笑,“今天真是麻煩你了,過陣子,我就把這個錢轉給你。”
徐放低著頭看她,眼底閃過淡淡的疑惑。
剛才他們的相處不是很自然嗎?為什麼突然對他這麼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