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大隊長的介紹下,蘇棠便成了這兩個老頭的思想課老師。
這兩個老頭,一個是自己的爺爺,餘則傑,另一個老頭叫周林。
別人問起來,大隊長就和社員說:“小蘇每天晚上,負責給兩位壞分子傳達進步思想。”
面對蘇棠的授課,剛開始這兩人還不服氣,看蘇棠就覺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蘇棠倒很大氣,不和兩個老頭生氣。
當然她也沒有和爺爺相認,她認為現在還不是相認的時候。
一是,她也不知道旁邊這叫周林的老頭是什麼性格?會不會出賣她。
二是,看爺爺這倔驢一樣的脾氣,肯定不會演戲,萬一不小心說漏嘴了,會把她也搭進去。
不過這樣已經挺好了,起碼能正大光明的進出牛棚了。
不得不說,這兩個老頭雖然倔了點,還是很愛乾淨的。
每天太陽昇起的時候,他們便把牛牽出來,拴在北屋牆根,讓他們曬著太陽,咀嚼著晚上吃下的草料。
再把牛圈的枯枝爛葉和牛粑粑打掃一遍,就算院子裡的牛屎也掃的乾乾淨淨。
蘇棠看到後,滿意的點點頭道:
“不錯,不錯,你們兩個的覺悟提高的挺快嘛,看來這兩天為師講的課有用嘛!”
兩個老頭看在這兩天給他們吃烤松子的份上,沒有反駁,但是用白眼表示了不滿。
蘇棠並沒有直接給他們送吃的,怕嚇著他們,但是也和他們做了一個交換,只要他們認真聽課,一人送一把松子。
別看這一把松子,其實油分很大,起碼能保障他們的基本營養。
接著蘇棠又說,“你瞧瞧,牛糞這麼用太浪費了,在草原上,牧民撿到牛糞後,會扔到牆上,等曬乾了,便取下來燒火,兩個牛糞團團就能燒一鍋飯了。”
只見餘則傑聽後眼睛亮閃閃的,
“老周,我在書上也看到過這個場景,到了自己這裡,怎麼就忘了呢?”
周林白了蘇棠一眼道:“你這個娃娃,這不是也看過進步的書嘛!我還以為你只會讀教員文選呢?”
蘇棠聽後也沒生氣,自言自語的說道:
“有些人呀,活了一輩子,也沒活明白,人才是思想之本,如果連自己的身體都不愛惜,早早的去了,那先進的思想有依附於何物?自己倔,認為那是文人的骨氣,慢慢把自己磋磨死了,那誰去教那些迷茫的孩子?”
兩個人聽後如醍醐灌頂,兩個人都是大學教授,因為看不慣現在的教育,仍然堅持原來課程,這才被髮配到了牛棚。
自己不在的這些天,頂替他們崗位的會是誰?他們再清楚不過了。
那些人連現代學科都沒學過,能教會學生什麼?
兩世為人的蘇棠捕捉到了兩個老人眼神的變化,這才終於放心了。
以後得日子,兩人不但認真聽她講的課,還非常的認真的做了筆記。
這一學不要緊,這才發現,以前忙著自己的學科研究,沒有好好讀教員的文章,現在認真一讀,這才是真正的大智慧,與批鬥他們時的生搬硬套,這是截然不同的思想。
兩人本就是高學歷,智商也都很高,這一認真起來,那肯定是進步飛速,加上他們這幾十年的對人生的理解,都能觸類旁通,舉一反三了。
這段時間,兩個老人也放鬆了對蘇棠戒備,開始吃她帶的饅頭和牛肉醬了。
現在牛棚反而成了兩人的精神家園,反過來想想,這比京市的家裡強多了,與京市隔三差五的被批鬥,他們反而更喜歡這裡的時光。
看到兩個老頭這麼認真的學習,蘇棠決定給兩人做頓好吃的,犒勞一下他們。
蘇棠也是來到趙家屯才知道,東北的名菜-小雞燉蘑菇,是減配後又減配的版本,原版叫飛龍燉榛蘑。
這道菜在前世是很刑的一道菜,飛龍是指國家一級保護動物花尾榛雞,就憑這個主食材,在前世吃完就得去踩縫紉機了。
後來減配成山雞燉榛蘑,不成想,山雞也成保護動物了,最後變成了小雞燉蘑菇。
外省人吃完覺得不好吃,覺得東北菜粗糙,實際這麼多年一直誤會了東北菜。
想想當年東北獲獎的那些菜譜,作者都不敢寫了,怕封號。
書歸正傳,現在的飛龍還不是保護動物,蘇棠空間裡便有幾隻,是上次在黑市用肥肉和老人換得。
這次她借用砍柴的機會,從空間裡拿了出來,給它們的來路做個洗白。
至於榛蘑嘛,蘇棠自然沒有,但趙家屯的村民家裡倒有不少。
她帶上三斤豬板油和二斤肥五花肉就去了大隊長家。
正好奉傳嬸子在家,看到蘇棠拿了這麼多肉,也有些驚慌,
“蘇知青,這是咋了,有啥事讓你叔幫忙的話,你先說。”
意思是說,你送這麼重的禮,這是犯了啥大錯,如果幫不了,可不敢收。
蘇棠一看嬸子誤會了,立馬解釋道:
“嬸子,我這不是打柴時,在松樹底下撿了兩隻凍死的飛龍嗎?想用肥肉換點榛蘑,做個小雞燉蘑菇吃吃。”
奉傳嬸子這才鬆了一口氣:“就這事呀?好辦,你等著。”
說著便去了西屋,從房樑上摘下兩串榛蘑,給蘇棠拿了出來。
蘇棠拿著榛蘑就跑,只聽到奉傳嬸子在後面追她,要還她五花肉。
但她畢竟年齡大了,哪有蘇棠跑的快,她剛要喊蘇棠,又怕驚動了其他人,只能拿著五斤肥肉回家了。
不過關上門的那一瞬間,她嘴角就繃不住了。
另一邊,湊足了食材的蘇棠終於開始做她的小雞燉蘑菇了。
這道菜其實非常容易做,榛蘑泡發備用。
飛龍拔毛去除內臟後,用清水泡10分鐘,泡除血水。
然後兩隻飛龍直接放砂鍋,只需要一小節蔥白,三片薑片輔佐即可。
等燉到湯色乳白的時候,放入泡發的榛蘑,繼續燉。
此時一股濃香從蘇棠的房子裡傳了出來,傳遍了整個知青大院。
高衛平一屁股從炕上跳下來,
“允文,你聞到了嗎,這是誰做的飯,怎麼會這麼香,咱要不要過去蹭一口?”
譚允文頭也沒抬,
“我鼻子又不是瞎,我說你,能不能有點出息,人家沒叫,你就別去。”
高衛平被譚允文這麼一說,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訕訕地坐回了炕上。
不過,他的鼻子依舊不自覺地抽動著,彷彿那香味已經鑽進了他的腦子裡,揮之不去。
“你說,是不是蘇棠又在做什麼好吃的了?咱知青裡面就她有著手藝了。”高衛平忍不住又問道。
譚允文放下手中的書,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你呀,整天就知道吃。人家憑什麼叫咱?上次吃殺豬飯的時候,不是也沒叫人家嗎?”
高衛平撇了撇嘴,“這個方勝囡也不知道咋想的?總和蘇棠過不去。”
說完見譚允文不搭理他,只好悻悻地躺回炕上,繼續翻他的書。
這時候趙數年湊過來道:“衛平,估計就你沒看出來了,方勝囡喜歡允文唄!”
“那和蘇棠有什麼關係?”高衛平更不解了。
“蘇棠比他漂亮唄!”劉波也插話道
“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