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婦女見有人給她開門,也是吃了一驚。
蘇棠淡淡一笑,將人請進了房子。
婦女走進房子後,並沒有著急開口,而是四下打量著房子。
蘇棠冷靜的看著她,沒有詢問,也沒有表情。
可能前世經歷的太多,讓她的性子變淡了不少。
中年婦女打量了一圈之後,臉上露出了不易覺察的微笑,那滿意的態度卻被活過一世的蘇棠捕捉到了。
曾經的她,什麼人沒見過,這種人什麼心理,在她這裡一點秘密都沒有。
那中年婦女看蘇棠半天沒有反應,看她臉色也不好,只當她是病了,也沒多想。
這時候才對蘇棠問道:“姑娘,你是這裡的房主嗎?”
蘇棠點了點頭,等待她下面的話。
“是這樣的,今天上午,有一個老婦人帶著一個年輕人來我們房管局,拿著房主的死亡證明和街道開具的母子關係介紹信,要求辦理房屋過戶,但是我們不確定這房子還有沒有其他繼承人,就沒給她過戶,所以這一下了班就過了核實一下。”
聽到這裡,蘇棠就明白了,她現在處於什麼時間階段了。
此時正是她奶奶辦理完爸爸的後事,就將房產證偷走了。
然後去偷偷地給她孫子過戶,沒想到卻被工作人員拒絕了。
接下來他們就會退而求其次,哄騙自己把她奶奶和二叔的名字也遷到這個房子下面,再後來,就是將自己安排去做知青下鄉,從而得到了這套房子。
見蘇棠在沉思,那婦女就開口了,
“姑娘,我打聽了,你父母都去世了,只留了你一個人,從你奶奶想把房子偷偷過戶給她孫子來看,你很難留住這個房子呀。
不如賣了吧,你拿著錢住學校去或者再去他們不知道的地方買套房也好,京市這麼大,她們又找不到你,總比被霸佔了房,再把你趕出來好呀。”
如果是前一世,即使她知道了,也不敢反抗,因為一個15歲的單身女孩,其實是沒有主見的,對未來也是彷徨的。
不過活過一世的她,卻想換個活法,於是問道:
“同志,我這套房子能賣多少錢呢?”
“如果你出手的話,我願意出800元。”
蘇棠知道,這時候京市住房都緊張,這兩間房子就算很寬敞的,買來給年輕人做婚房再合適不過。
至於800元的價格嘛!不高不低,屬於正常價。
蘇棠不願意再和她奶奶糾纏,也有想賣房子的想法,於是有氣無力的說道:
“這房子,我可以賣,但是房產證在我奶奶那裡,沒辦法過戶呀。”
那婦女一聽,這事有眉目了,微微一笑道:
“姑娘,你忘了我是幹啥的了?這裡面的政策,我門清。
剛才我已經去派出所查了,你是你爸的第一繼承人,只要有戶口本就行了,你可以說房產證丟失,這樣連補辦帶過戶,我找人一起給辦了就是。”
聽她這麼一說,蘇棠自然答應了,原因無他,和聰明人交易,省心。
看蘇棠答應後,那婦女更熱情了,又閒扯了幾句:
“還是女兒好呀,我這二兒子今年22了,還得我這當媽的操心。
沒有房子,都沒女孩願意嫁。
這下好了,買了房子,我就少了一塊心事。
就是我那老三,今天剛高中畢業,也沒有個正兒八經的工作,哎?”
蘇棠一聽工作,又有了新的生意:
“阿姨,我還有個工作名額,你要不要?”
那婦女一聽,也是一驚:
“你,你還有工作名額?”
“是的,前幾年,我媽是在紅星軋鋼廠因公犧牲的,那時候,我年齡小就沒去頂替,今年我爸又在部隊犧牲了,沒人照顧了,街道辦這才給我補辦了名額。”
那婦女一聽大喜,紅星軋鋼廠可是好單位,而且都是技術工。
這時候的技術工可是好工作,雖然累了點,但是收入可不少。
第一年學徒工就能拿17塊的津貼加兩塊補助,第二年的月工資漲兩塊錢,第三年還能再漲兩塊。
如果到了初級工,中級工,甚至高級工,這工資更是水漲船高,日子越往後越有盼頭。
不過就是因為這工作太好了,那婦女卻有些不自信了,支支吾吾道:
“姑娘,你這工作打算賣多少錢呀,我如果買了這房,手上的錢就不寬裕了。”
蘇棠知道要想快速出手,就得便宜些,舉起一隻手道:“500元。”
那婦女也有些犯難,自己和老公雖然都是公務人員,但當時也就社會地位高點,工資並不高,他們養了三個兒子也比較費錢,買房之後就有些捉襟見肘了,不好意思的說道:
“姑娘,這個價格我知道很公道了,但是我這要是買房,又是買工作的話,也拿不出那麼多錢來,你還能再便宜些嗎?”
“阿姨,你也知道,這個價格不貴,我找誰賣都能賣的掉,我第一時間想到你,是感覺咱們兩個有緣。
要是賣給別人的話,可就不是這個價了。
再說你也知道,現在如果孩子沒有工作,按照政策來講的話,是要下鄉的…..要不,你再考慮一下?”
蘇荷這幾句似乎打動了婦女,他家裡三個兒子,老大、老二都有工作,老三如果沒有工作的話,這一畢業就面臨下鄉的情況。
俗話說,老兒子大孫子,都是心頭寶。
她怎麼捨得讓最疼愛的小兒子下鄉呢?
所以一咬牙道:“行,就這個價,今晚,我和他爸去借一下,咱們明天十點,在房管局一起交易。”
中年婦女走後,蘇棠像洩了氣的皮球,癱軟在沙發上。
不過她還是拖著有氣無力的身體,來到房屋的一角,搬開一個箱子,起開第二塊磚,看了一下戶口本和一沓子票子,這才放了心。
那是老爹留給自己的遺產,奶奶還沒找到。
此時咕嚕嚕,肚子不爭氣的發出抗議,她這才想起,自己已經睡了一天一夜。
於是從空間拿出一個鬆軟的麵包,三口吃完,又吃了一次感冒藥,這才躺下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蘇棠被九點的鬧鐘吵醒後,她伸了伸懶腰,感覺今天的狀態好多了。
洗漱完畢後,蘇棠便出門了。
舉目望去,一片素色,只有牆上的標語帶來一絲異樣顏色。
路兩邊電線杆和電線雜亂無章的豎立著,上面的大喇叭循環播報著,
“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很有必要,農村是一個廣闊的天地,在那裡是可以大有作為的。”
路上的行人,穿的衣服,也是黑白灰為主,人群中的那一身軍綠變成了亮眼的顏色。
讓蘇棠比較欣慰的是,這時候的人們都頂著一頭濃密的頭髮,臉上還掛著希望的笑容。
這是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憑藉著前世的記憶,蘇棠趕著點來到房管局。
中年婦女和她的丈夫早已等候在那裡。
果然,無論何時,都是有人好辦事,一番手續順利辦理下來,絲滑的沒有任何卡頓。
蘇棠順利拿到了賣房的 800 塊和賣工作的 500 塊。
你可別小瞧這1300元,這在 1974 年可是一筆鉅款。
外加父親給她留下的1000多塊,現在蘇棠可是個小富婆了。
賣了房,賣了工作,蘇棠肯定不會再待在京市了,而是打算去下鄉做知青。
倒不是她怕了奶奶和二叔,而是不想和這些人糾纏。
而且這大雜院都是些啥人?她自然是很清楚的。
很多人認為賣了京市的房子有些可惜,以後漲價很猛的。
其實站在擁有滿滿一空間物資和幾箱黃金的蘇棠來看,京市的房子還是問題嗎?
只要她想,可以隨時買幾套四合院,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