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的風雖然冷了點,但好在一群年輕人在一起,互相拼著就是一股氣,誰冷也不喊一句冷。
知青們本來以為他們就這樣的回到李家屯,迎接他們的是熱飯和暖和和的被窩。
哪曾想,拖拉機不爭氣,跑到半路趴窩了。
大隊長跳下車蓋,埋怨道:
“柱子,這咋搞的,不是讓你修一修嗎?”
柱子也委屈:“大隊長,咱公社的趙師傅什麼水平,你還不知道?他原來就是趕馬車的,去縣裡學了幾天就上崗了,哪會修拖拉機呀。”
“這不是耽誤事嘛,嗐—,行了,你去附近的小崗大隊,找一下他們拖拉機手,讓人家幫忙把它拖回去,我先帶知青們回去。”
他繞到拖拉機斗子後面,拍了拍斗子,揹著北風,高聲嘴喊道:
“同志們,對不住了,咱這拖拉機壞了,大夥得走著回去了,得抓緊了,否則就趕不上中午的飯點了。”
譚允文皺了皺眉頭率先跳下車斗,又扶著女知青下了車。
看著一個個被凍成貓頭鷹的知青們,他清了清嗓子高聲道:
“同志們,拖拉機壞了,我們需要走著回村。
苦不苦,想想長征二萬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輩。
長征途中,咱們的紅軍戰士爬雪山、過草地、啃樹皮、吃草根,還要面對敵人的圍追堵截。但是他們憑藉著堅定的信念和頑強的意志,完成了二萬五千里長徵。
咱們現在能被眼前這點小小的苦難打倒嗎?”
“不能”知青們齊呼。
不得不說譚允文號召的感染力還是很強的,而且這時候的知青們熱情高漲,就像一團乾柴火,一點就著,讓身處其中的蘇棠也變得熱血澎湃。
難道,這就是青春的衝動嘛!
見大夥得熱情上來了,譚允文指著前面高喊道:
“同志們,你們看,前面就是我們的村莊了,那裡有暖和的被窩,加把勁,我們一鼓作氣的走回去。”
“好,走回去。”
在譚允文的鼓舞下,知青們深吸一口氣,抖擻精神,徒步向趙家屯進發。
蘇棠心想,這老譚坑人呀,難道他不知道望山跑死馬嗎?
她將圍巾又緊了緊,把自己的頭捂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王瑩凍得臉蛋通紅,她跺了跺腳,小聲嘟囔著:
“這路可真難走,早知道這麼冷,我就多帶幾雙厚襪子了。”
高衛平推了推眼鏡,主動幫王瑩拎起了一個包裹,
“你怎麼拿了這麼多,我幫你拿點,這樣能輕鬆些。”
王瑩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趙樹年和劉波兩人幫著同學李萍拿了不少行李,李萍雖然還是一副冷淡的樣子,但腳下的步子卻不自覺地加快了。
方勝囡非常倔強,謝絕了譚允文幫她拿包,自己則緊緊跟在譚允文身後,她時不時地看向四周,眼中滿是新奇與緊張。
大隊長孫奉傳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他一邊走一邊給大家介紹著趙家屯的情況,
“咱們趙家屯雖說條件比不上城裡,水澆地不如平原地帶的村莊那麼多,但是咱村裡有山坡地,可以種果樹,而且牤牛河從來不幹,它的上游是一個很大的天然湖泊,裡面的魚很多,只要大家踏實肯幹,不但能上香噴噴的五陽大米飯,還能吃上蛤蟆和撅嘴鰱,大冬天燜上一鍋,可香了。”
知青們聽著,心中對未來的生活又多了幾分期待。
靠著對大米飯的信仰,大家終於趕到了趙家屯。
這是座背靠大山的小村莊,有100多戶人家,村邊是寬闊的牤牛河。
知青點在村子外面的打穀場旁邊,看的出是由老穀倉改造的。
好處是比較寬敞,房頂也比正常房子更高,壞處是有些冷,冬天需要燒的柴更多。
此時婦女主任王佩霞帶著幾個婦女把房子打造的乾乾淨淨,把爐子生了起來,火炕也開始暖和了。
爐子上蒸了一鍋白米飯,這是村子裡能拿出的最好口糧了,平時他們自己都捨不得吃。
其實這時候,對於大部分村莊來說,知青都是賠錢的,無他,都是城裡的孩子,沒受過啥苦,這個年齡吃得多,幹活還不行。
不過趙家屯這是第一次接待知青,對這群年輕人充滿了希望。
知青們一踏入知青點,那股撲面而來的溫暖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意。大家紛紛放下行李,圍在爐子邊,爐子上烤的紅薯正在滋滋冒油,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王佩霞笑著招呼道:
“孩子們,你們先吃點紅薯墊墊,收拾好鋪蓋後去食堂集合,咱村特意給你們準備的白米飯。”
方勝囡看了一眼大通鋪,不滿的道:“主任,這炕這麼窄,怎麼能睡開我們六個人,而且還有個……”
說著還瞥了王瑩一眼。
王瑩也不是個受欺負的主,她這身肥膘在這個時候,就是受寵和家裡不差錢的代名詞。
“方勝囡,你什麼意思?我胖點怎麼了,我吃你家米了,還是偷了你家肉了,用的著你在這裡指手畫腳的,你嫌擠,就出去住,我可不慣著著你這資本家的大小姐脾氣。”
方勝囡家裡確實是資本家,但是人家是紅色資本家,是為抗戰做過貢獻的,所以也受到了保護。
但是這時候的老百姓嫉惡如仇,批鬥起來,連自己親人都不放過,所以方勝囡家裡也千叮囑萬囑咐,讓她低調。
剛才一不注意,又使出了在家養成的大小姐脾氣,不過她也不傻,被這胖妞吼了,她也不能激化矛盾,不過還要給自己找回場子。
於是道:“你自己看看,這麼窄,能睡下咱們六個人嗎?”
王瑩順著她的思路,比量了一下,又看看自己那勝似兩人的體型,嘟囔了一句:“確實有些擠呀。”
王佩霞不好意思的道:
“不好意思,本來計劃的是五男五女,沒想到卻來了六個女生,四個男生。”
蘇棠問道:“主任,還有其他房間可以住人嗎?小一點也沒問題。”
王佩霞想了想道:“只剩下一個小房間了,是以前的一個雜物間,現在建了新穀倉,倒下來了,你們看看誰願意去?”
蘇棠和方勝囡、李萍齊舉手。
王佩霞便帶他們來到這個雜物間。
推開門一看,已經嚇到了兩個人。
房子太小了,也就10來個平方。
小也就罷了,連個窗戶都沒有,地上耗子洞倒是不少。
關鍵是這個房間沒有火炕,只有一個鐵皮爐子和一張木板小床。
看到這情形,另外兩個對手主動退出了競爭。
蘇棠大氣的說道:
“行了,那就我吧,咱們敬愛的教員,在延安的時候,也就是一張木桌、一把椅子、一張床鋪,他老人家都能吃的了這個苦,我們年輕人為何不行呢?”
其實她內心樂開了花,他有空間,所以房間好不好,大不大,都無所謂,他需要的是獨立空間,大不了晚上躲進空間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