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塊挖出來了!”
身後傳來了一聲驚呼,警方人員都過去了。
我心頭一緊,生怕被害人真的是朵朵,連忙也想跟過去。
不料,我才走出沒多遠,卻被一道無形的力量拉了回來,根本離不開陸景琛的身邊。
“陸景琛,你快過去啊!”
我心急如焚,只盼他做個人吧。
就算被害人不是朵朵,那也是別人家的孩子,他就不能有點良善之心嗎?
陸景琛回頭,遠遠看著眾人圍在一起,卻遲遲沒有挪動腳步。
我急了,從背後推了他一下。
我的雙手依舊穿過了陸景琛的身體,但他似乎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力量,不由得往前邁了一步。
糾結幾秒後,陸景琛走了過去,站在一眾警察和法醫的中間,第一次見到了埋屍現場。
隨著鐵鏟的不斷翻動,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撲面而來,燻得人幾近窒息。
一條小小的手臂赫然入目。
五根手指扭曲著,彷彿在訴說著生前的絕望與掙扎。
斷肢的皮肉開始腐爛,暗紅色的血水混著泥土,顯得格外恐怖。
“嘔!”
陸景琛捂著嘴,差點吐了。
我雙目赤紅,在一瞬間想到了我慘死的女兒,心痛得難以喘息。
“朵朵?這是朵朵嗎?”
我撲了過去,瘋了一樣想拿起那條手臂,卻無能為力。
“不可能!這不是我的朵朵!”
我記得,我們被鐵鍬鏟爛了臉,又被活埋了。
難道死後還被分屍了嗎?
我不敢相信。
警方人員連連搖頭,對死去的孩子同情極了。
“太可憐了,上次挖出的是一條腿,這次是一條手臂,究竟還有多少屍塊?”
“有多大的仇,才會將一個孩子分屍?”
“還沒查出被害者的身份嗎?”
“沒有,只能從骨齡上判斷是一個四歲的女童,但疑似被害人的爸爸不肯做DNA比對,也算心狠了。”
“……”
我聽著這些話,再也剋制不住內心的絕望和悲哀,哭得大喊:“陸景琛,你不是人,你不能這麼對我和朵朵!”
雖然沒用,但我還是一遍遍捶打著他的身體。
陸景琛怔怔站在原地,臉色一寸寸煞白了,甚至一隻手還在微微發抖,可見內心並不似表面上的平靜。
“陸先生,我再問一遍,你最後一次見到李雪晴和陸朵朵是什麼時候?”
這一次,陳警官的語氣中多了幾分力度,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陸景琛喉頭微哽,終於開口了。
“七天前,朵朵生日,我答應了陪她們過生日,但我沒去。”
他不僅沒去,還去陪穆柔柔和天天放煙花了。
甚至,在我被綁匪逼著打去電話時,他也一遍遍掛斷了。
第九通電話終於打通時,他卻不以為意,不僅讓我別裝了,還讓我們去死。
雖然他只說了一半,但比起剛才的桀驁不馴已經好多了。
這一刻,我終於懂了,原來陳警官不把陸景琛叫到公安局,而約在埋屍點,是為了震懾他的心靈,無形中逼迫他配合警方調查。
“陸先生,你最後一次見到她們是在七天前,是這意思嗎?”
“是。”
“這七天中,你成功聯繫過她們嗎?”
“……沒有。”
陸景琛薄唇緊抿,過了好一會兒才吐出來這兩個字。
陳警官眼皮微掀,深深看了他一眼後,有意無意問:“所以,她們已經失蹤七天了,你為什麼不報警呢?”
聽到“失蹤”二字,陸景琛的神色微微一動,又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鬆了口氣。
“她們沒有失蹤!”
陸景琛說得太斬釘截鐵,讓人很難不懷疑。
“陸先生,你為什麼會這樣認為呢?”
“哼,我不需要解釋,反正她們沒有失蹤,只是躲起來了,過段時間就會乖乖出來了。”
我知道,陸景琛不說出內情,不僅是懷疑我跟野男人跑了,也是為了保護穆柔柔和天天,畢竟逼迫一個四歲孩子捐腎太可惡了,就算他不要臉,陸家也是要臉的。
再說了,除了陸景琛,陸家還沒人知道他逼朵朵捐腎,否則也絕對不會同意的。
想到這裡,陸景琛擺了擺手,淡淡說:“陳警官,你不用白費力氣了,死者並不是朵朵,她還活得好好的。”
陳警官點了點頭,也不跟他硬犟,而後舉起了一個物證袋問:“請問你對這個髮夾有印象嗎?”
陸景琛張了張口,卻在下一秒否認了。
“沒印象。”
我瞪大眼睛,沒想到他竟會在這種時候說謊的。
他明明知道的,朵朵就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公主髮夾,他為什麼不說實話?
如果死者真的是朵朵,他就是在拖延時間!
還好,陳警官是有備而來。
“陸先生,據我們瞭解,你的女兒在最後一次上幼兒園時,就戴了這麼一個髮夾,你當真沒印象嗎?”
陸景琛嗤笑一聲,對他的追問很反感。
“我很忙,沒空去關注一個小孩子戴了什麼髮夾。”
“再說了,這樣的髮夾到處都是,你如何斷定就是朵朵戴過的?”
“我們也是猜測。”
“你們警方要做的是找出證據,而不是沒來由的猜測!”
陸景琛嗆了一句,已經很沒有耐心了。
要不是陸霆霄發過話,他今夜是萬萬不會來這一趟的。
“陸……”
“行了行了,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死者不可能是朵朵,你們調查的方向錯了!”
陳警官不可置否,看似很好說話,卻突然問了另一個問題:“陸先生,如果李小姐和陸朵朵真的失蹤了呢?”
陸景琛愣了一下,似乎沒有想過這個可能性。
這一刻,他沉默不語了。
“陸先生,只是做個DNA比對,不會妨礙你太多時間的。”
要知道,陸家在京圈隻手遮天,哪怕是他們也不敢得罪陸景琛的,只能以勸說為主了。
陸景琛側頭,遠遠看了看那截腐爛的小手臂,神色有些鬆動。
“我……”
忽然,一個電話在夜色中響起。
陸景琛拿出手機,在聽了幾句後,臉色變了又變。
“柔柔,你別怕,我這就過去!”
陸景琛要走,大.大出乎我和陳警官的意料。
“陸先生,DNA比對……”
“我現在沒空,不做了!”
一直以來,陸景琛都把穆柔柔她的兒子擺在第一位,我和朵朵則是兩個多餘又礙眼的人。
因此,他直接走了,不帶一絲一毫的留戀,似乎真不關心死者是誰。
我氣得兩眼發紅,撿起一塊石頭砸了過去。
“陸景琛,你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