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成心裡一喜,但面上不動聲色。
這個價格已經超出他的預期,但他知道老掌櫃出價時的那種試探眼神。
這種眼神他再熟悉不過。
“李掌櫃,您這價開得也太離譜咯。”王天成故作為難地說。
“您要是真懂貨,應該知道這是純野生的老石斛,根系完整,藥性地道。”
“這批貨要是拿到省城,沒個八十都不好意思開口。”
李掌櫃捋著鬍子笑了:“既然小兄弟這麼說,那七十塊一斤,這是我的最高價。”
“成交!”王天成痛快地應下。
他急需用錢,能拿到七張大團結已經很不錯。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七十塊錢不是小數目,足夠一家人吃喝三個月。
清點錢的時候,王天成的手都有些發抖。
七張嶄新的大團結在手裡沙沙作響,讓他想起前世第一次賺到大錢時的心情。
只是這次不一樣,這錢是要用來改變妻女生活的。
離開藥店後,他沒有急著回家。
先是找個僻靜處,將錢放進空間裡。
這年頭,鄉下人身上帶這麼多錢不安全。
隨後,他朝鎮上的黑市走去。
這個年代買東西得憑票,只有黑市能買到這種東西。
“同志,買點啥?”店老闆漫不經心地問。
她看到王天成一身破舊的農民打扮,眼裡閃過一絲不屑。
“麵票有嗎?”王天成壓下心中不快。
“有是有,要多少?”
“來二十斤的。”
店老闆驚訝地看他一眼。
這年頭,能一次買這麼多面票的不多見。
王天成裝作沒看見,又要十斤的油票、五斤的肉票。
採購完各種票證,他直奔供銷社買實物。
白麵、豬肉、花生油,一樣樣往外搬。
特別是看到櫃檯裡有罐裝奶粉時,他眼睛都亮了。
這是稀罕物件,平時想買都買不到。
“這個,給我來兩罐。”
“你確定要買?”售貨員疑惑地看著他,“一罐要三塊五,你……”
“要!”王天成掏出錢來。
他想到女兒每天餓得直哭,恨不得把整個供銷社都搬空。
接著,他又買幾件孩子的衣物,都是最好的棉布料子做成。
雖說樣式簡單,但比他們家的強太多。
從供銷社出來,王天成又直奔國營商場。
他想起妻子身上那件打滿補丁的藍布襖,心裡一陣發酸。
前世,等他發達的時候,霍婭芳已經不在。
這一世,他要讓她穿上最好的衣服。
“同志,那件藏藍色的確良衣褲,給我拿一套。”
售貨員上下打量著他:“那是新樣式,五塊錢!”
王天成知道,這種的確良衣服在70年代是多麼時髦的東西。
霍婭芳要是穿上,一定很好看。
忽略售貨員不屑的眼神,王天成掏出五塊錢。
臨走前,他又看中一條新棉被。
這冬天快過去,但夜裡還是冷。
家裡那條棉被早破了,連棉花都露出來。
他本想買兩條,讓妻子和女兒睡得舒服些,但轉念一想,萬一霍婭芳真要分房睡,那是弄巧成拙。
王天成找個沒人的角落,將所有東西都收進空間裡。
這些年來,他還是第一次買這麼多東西。
那個破舊的籮筐也一起放進去,省得回家路上引人注目。
回家路上,他想起還得上山打野味。
山上危險,他得弄條獵槍。
他拐道去後山的老劉家。
這個老獵戶是他前世認識的人,打獵手藝在方圓十里都有名。
“老劉叔,在家嗎?”王天成站在院子外喊道。
老劉正在院子裡收拾獵具,見是他來,臉色沉下來:“怎麼,又來借錢喝酒?”
“不是,不是。”王天成連忙解釋,從空間裡取出兩隻斑鳩。
“我是來換獵槍的。這斑鳩是我打的,您看看成色。”
老劉接過斑鳩掂了掂,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你打的?什麼時候學會打獵了?”
“學一陣子了。”王天成故作謙虛地說,“老劉叔,我知道您有把閒置的老槍,能不能換給我?”
老劉打量著他:“你小子,不會是想幹什麼壞事吧?”
“叔,我是真想改過自新。”王天成誠懇地說,“家裡揭不開鍋,想打些野味貼補家用。”
看他態度誠懇,老劉終於鬆口。
那確實是把老槍,要不是王天成提起,他都快忘記還有這東西。
兩人說定用四隻斑鳩和一隻山雞換槍,王天成才辭別離開。
快到家時,遠遠看到霍婭芳在地裡忙活。
她正在幫大哥家翻地,頭上扎著手帕,身段纖細,腰肢柔軟。
即便穿著破舊的衣服,也掩蓋不住那份天生的秀美。
王天成看得入神,心想前世怎麼這麼糊塗,有這麼好的媳婦都不知道珍惜。
“天成!你這個混帳東西!”一聲怒喝打斷他的思緒。
大哥王建中氣沖沖地走過來,“你不下地算了!還讓弟媳來給我家幫忙?你的臉都讓狗吃了嗎?”
“大哥,我這不是去鎮上……”
“去鎮上喝酒是不是?”王建中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爹臨走前讓我看著你,你要是再敢欺負婭芳,我饒不了你!”
“大哥,你誤會了。”王天成苦笑著解釋。
“我是去鎮上幹活賺錢,我買不少東西回來,晚上來我家吃飯吧,我請大哥一家嚐嚐肉。”
“呸!”王建中啐一口,“你小子少來這套。婭芳,你別幹了,拿幾個饅頭回去吧。”
他說完又轉向王天成,“你給我聽著,婭芳要是再受半點委屈,我會替爹好好教訓教訓你!”
王天成看著大哥遠去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前世欠下的債,這輩子得一件件還清啊。
回到家,他掏出一塊肉開始做飯。
王天成剛把肉炒出香味,聽見身後傳來啪嗒一聲。
他回頭一看,霍婭芳站在門口,手裡的饅頭掉在地上,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灶臺。
“你……又去找我娘要錢了?”霍婭芳的聲音在發抖。
她衝進屋裡,看到桌上的奶粉罐,眼睛通紅,“你這個畜生,我娘那點養老錢你也要搶?”
“婭芳,你聽我解釋……”王天成轉身想要解釋。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他臉上。
“不是,婭芳,這是我掙的錢。”
王天成摸了摸火辣辣的臉,手往褲襠裡伸去,想掏出藏著的錢。
“你這個禽獸!”霍婭芳以為他要耍流氓,又是一巴掌甩過來。
王天成無奈地苦笑著,慢慢從褲襠裡掏出五張大團結。
“真是我掙的錢,你看……”
霍婭芳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