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知意癱坐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打了個盹,她又夢見了書中喬知意淒涼的下場,林致遠的風光,慕南風與他妻子的幸福生活……
醒來,喬知意一身冷汗,夢中的一切都那麼的真實,切膚之痛啊。
她急忙搖了搖頭,她絕對不能走那樣的路。
想到快到晚飯點了,老太太和兩個小傢伙還沒有回來,她急忙起身,匆忙穿好鞋子。
改變印象第一步,就從一頓晚飯開始。
老太太自然的帶著雪丫頭去割豬草了。
慕辰這會也差不多放學了,放學後每天她都會去老太太和雪丫頭割豬草的地方,割一簍豬草後祖孫三人再一起回家。
翠嬸兒送來了半袋子大米,一小袋白麵,一隻收拾好的雞,一隻肥肥老鴨子,一籃子雞蛋,一搪瓷缸豬油,一大碗脆脆的油渣,兩條黑黢黢的臘肉,一隻臘豬腳,一大袋土豆,一籃子水芹菜,水芹菜底下放著好多紅薯。
還有好幾棵水靈靈的大白菜,一大捆芫荽,一大捆火蔥……
不僅如此,她還在芫荽菜下面看到了一個紅紙包。
打開紅紙包一看,居然是五十塊錢。
村長家的謝禮,也太重了吧。
不過如今她家裡確實空蕩蕩,什麼都沒有。翠嬸兒送來的這些,恰好夠她解決眼前的麻煩。
有了食材,那就完全難不倒她這個美食大博主了不。
她拿起那隻收拾好的雞,將雞翅和雞腿單獨切下來,用鹽醃製好後,可以用麵粉調漿糊,裹著再炸出來。
絕對香哭家裡那倆小孩兒。
雞裡脊單獨弄出來做成雞米花,剩下雞肉和雞骨頭放點幹香菇一起煲湯,給祖孫仨人補補身子。
再用火蔥炒一碗臘肉,那叫一個香啊。
最後炒上一盤甜甜的白菜,葷素搭配,營養美味。
看著屋裡原始的炊具,還好她幹這一行很久,做過不同的美食,也接觸過不同的炊具。
柴火鐵鍋飯最是香了,特別是吃完後那底下脆脆的鍋巴,曬乾後又可以做成一道美食。
把雞翅雞腿醃好,她開始生火準備燉湯。
她有燒柴火灶的經驗,不然今天這頓飯還真的吃不到。
雞湯放進鍋裡燉著後,她開始淘米下鍋。估摸著那祖孫三人差不多快要回來了,就燒其他菜。
在這個年代,家家戶戶都不捨得用油,菜要好吃,關鍵還得油多啊。
沒過多久,一桌子菜就做好了。
等她將菜都準備好了,那祖孫三人都還沒回來。
灶臺還是熱的,菜放在上面也不會涼。
她打算去接一接他們。
剛走出院子門,喬知意一眼就望見遠處祖孫三人一人揹著一個揹簍正緩緩往回走。
老太太背上馱著一隻碩大無比的揹簍,裡面滿滿當當裝著一大捆新鮮的豬草。
沉重的負擔使得本就有些佝僂的身軀愈發彎曲,彷彿那腰背馬上就要觸碰到地面一般。
慕辰前胸馱著他的書包,後背也揹著一隻大大的揹簍,裡面也裝著一大捆豬草。
那個又瘦又黑的小女孩,也吃力的揹著一個揹簍,裡面的豬草壓得她小小的身軀彷彿隨時都能倒下去。
見到這一幕,喬知意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了一下,疼得幾乎無法呼吸。她毫不猶豫地邁開雙腿,快速的朝著幾人跑去。
就在這時候,只聽得“啊……”的一聲驚叫傳來,慕雪一個趔趄,身子就直直地向後倒去。
一旁的老太太也受到驚嚇,身形猛地晃動了幾下,但好在她用手撐住旁邊的樹幹,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勉強站穩腳跟。
慕辰攔在慕雪的身前,他小小的身軀挺得筆直,滿臉都是毫不掩飾的敵意,彷彿面前的喬知意就是一頭兇猛的野獸。
他一心想要保護自己的妹妹,以至於根本沒有時間和精力去伸手拉摔倒的慕雪。
“小雪,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喬知意一邊關切地大聲呼喊著,一邊迅速繞過慕辰,心急如焚地衝到慕雪身旁。
只見慕雪狼狽不堪地倒在地上,原本揹著的豬草此刻已經散落在周圍,一片狼藉。
慕雪正渾身顫抖個不停,如同寒風中的落葉般脆弱無助。
她腳上那雙本就破舊不堪,早已裂開的鞋子,如今更是連腳趾頭都毫無遮擋地暴露在外。此情此景,讓喬知意心中的憐惜之情愈發濃烈。
“壞女人,不許你欺負我妹妹!不許你打她!”慕辰見狀,連忙放下背上沉甸甸的揹簍,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妹妹身邊,張開雙臂將其緊緊地護在身後。
他那雙小手因為憤怒和緊張而死死地握成拳頭,關節處甚至泛出些許白色,他就那樣死死地盯著喬知意。
老太太也匆匆忙忙地把手中的豬草扔到地上,然後像一陣風似的撲向兩個孩子。
她一臉驚恐與哀求之色,對著喬知意不停地說道:“知意,求求你了,不要打小雪,求求你不要打小雪,她今天在發燒,實在背不動更多的豬草了。
你要打就打我吧,你打我吧!求求你,不要打小雪了!”那雙渾濁的眸子,不禁流下了兩行淚。
“壞女人!不許打我妹妹和我奶奶!你打我好了!你打我好了!不許打我妹妹!”慕辰早已經做好了被這個壞女人痛打一頓的準備。
只要妹妹和奶奶不捱打就好了。
看著眼前祖孫三人衣衫襤褸,不停哀求她的樣子,喬知意早已淚流滿面。
原主這挨千刀的女人,實在是太惡毒了。作為一個女人,她的心肝怎能這麼黑?
喬知意走上前,哽咽著說道:“辰辰,妹妹摔倒了,快扶她起來,看看她有沒有受傷。媽,你先起來,看看孩子有沒有受傷。”
祖孫三人看到喬知意這模樣都愣住了,好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
這個壞女人哭了?為什麼?
慕辰戒備的看著她,心頭擔心妹妹的情況,喬知意伸手將老太太扶起來,“媽,你先起來,我看看小雪有沒有事。”
老太太迷茫的起身,喬知意伸手將慕雪抱起來,輕輕拍了拍她身上的泥,柔聲問著,“小雪,有沒有摔到哪裡?有沒有哪裡痛?”
慕雪怯怯的看著眼前的喬知意,身子依舊忍不住的發抖著。
“乖乖,別怕,以前都是媽媽不對,以後媽媽不會再打你了。有沒有摔痛?媽媽看看。”
媽媽?
慕辰和慕雪不約而同的看著她。
這個女人,今天是被鬼附身了嗎?
說話居然這麼溫柔?
她竟然沒有打他們?
若是以前,她看到小雪只背了這麼些豬草,一定會不由分說將她先打一頓的。
慕雪覺得眼前這個自稱為媽媽的人好溫柔好溫柔,就像她夢裡的媽媽一樣。
夢裡的媽媽,都不會打她的。
她真的是夢裡的媽媽嗎?
“你放開妹妹!”慕辰覺得這個女人,肯定是想換個方式騙走妹妹去賣了。
之前她就想賣了他和妹妹,要不是他聰明,恐怕他和妹妹都被賣走了。
他越想越覺得肯定就是這樣。
這個女人那麼壞,不是打他就是打妹妹,還不給他們飯吃,每天還要去割那麼多豬草。但凡是豬草割得少了,回來就會被捱打。
等爸爸回來了,他一定要爸爸把這個女人趕出家門。
“你放開妹妹!你別想把我妹妹騙去賣了,我不會讓妹妹上當的!”
一聽要被騙去賣了,慕雪又開始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