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南辭高大的身體依靠在牆壁,目光幽深,居高臨下的望著她:“什麼時候你成付老的得意門生了。”
江念頓在原地,迎接她的是審視、質問。
她以為慕南辭應該沒那麼在意她的事,吃完飯就過去了。
他這麼一問,江念心底還是會有失落,她覺得慕南辭應該知道,她與他從高中大學都在一個學校。
大學過後,她考研,與他的距離也就遠了。
或許在他的記憶裡,她不值得留戀,該忘的也就一併忘了。
只是她覺得他會記得。
也以為他對她也不是完全沒有感情。
沉醉在幻想中的結果,就是她誤以為慕南辭有一點點喜歡她,而她帶著這份執念堅持了這麼多年。
江念凝視著他,他深邃的眼眸裡倒影著她的身影,可是這個影子一點也不溫柔,而是冷漠、如同寒冰一樣,也就是他對她的感情,江念扯著嘴角回答:“讀書的時候,不值一提。”
慕南辭眯著眸子:“江念,是我小瞧你了。”
江念聽不出他話裡的意味。
是沒想到在醫學領域,她還有一席之地。
還是說她隱藏了專業,婚姻五年,他還沒看明白她。
江念道:“和慕總相比,我只是茫茫人海中的一粒塵埃,沒有什麼好說的。”
慕南辭不語,只是淡淡的看著她。
江念繼續道:“慕總,今天你是主角,別讓他們等太久了。”
“這幾天怎麼不回家?”慕南辭沒有聽她的,轉移了話題。
江念看了看四周,還好沒有其他人,她便回答:“我已經搬出來住了。”
聞聲,慕南辭擰眉:“什麼意思?”
江念便說:“方便。”
“以前不方便?”
“多少有點吧。”
慕南辭卻不悅起來:“現在連兒子都不要了!”
這些何嘗不是江唸的禁區,兒子不喜歡她,更喜歡慕南辭的心上人,當真驗證了孟月那句話。
慕以安那麼喜歡顧汐汐,是不是慕南辭在他耳邊灌輸了什麼。
為了以後與她離婚,慕以安能更好的接受顧汐汐。
江念抬頭看向他:“你覺得以安還需要我嗎?”
慕南辭冷著臉,語氣也很森冷:“不著家,他能有多需要你。沒有想過自己的問題?”
江念欲言又止。
很無力。
有種深陷淤泥,無法抽身的感覺。
慕南辭的話在怪她,怪她陪兒子少了。
可如果她天天陪著兒子,在家裡什麼都不做,那瘋的那個人會不會是她呢?
她都想辦法自救了。
不用天天盼著他能回家,也不用索取在他心上位置。
就連他愛顧汐汐,她也可以不管,這不都是她自救付出的代價嗎?
她出來工作,不用一心放他身上,才不會那麼難過。
人的悲歡無法共通,特別是慕南辭,也不會在意她的喜怒,她說再多,他也無法理解。
江念不想再過多交流,苦笑了一下:“你覺得是就是吧,我先進去了。”
她越過他,想要離開。
剛走兩步,手被拉住了,回頭只見慕南辭不悅的情緒更深。
“你什麼意思?”
江念很少見他生氣。
她明白,不重要才不會生氣。
她的一舉一動也入不了他的眼。
可今天他是怎麼了?
她不回家,不是給他們騰了地方。
他該感謝她,她放他自由了!
手捏得有點疼了,江念皺著眉頭,便道:“慕總,還有別人了,你是想讓大家看到我們之間的關係?我想,你也並不想讓大家都知道你認識我,和我的關係匪淺!”
話罷,慕南辭的情緒又收斂幾分,看她的眼神多了幾分冷漠。
江念與他對視著,很倔強,他心底不高興,她也有氣,氣他的不理解,氣他的不在乎。
最後慕南辭的眼神變成了漠視,鬆開她,又冷哼一聲,直接冷著臉走了!
江念情緒有些過激,喘息著,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又忍不住有種失落的感覺。
她靠著牆壁,沒有往包間的方向去。
她在想,要是有後悔藥就好了。
她不去讀一中。
不會在籃球場從人群中一眼看到他。
更不會喜歡上他。
閉上眼,江念腦海裡還是那個身影,高大精瘦的身形,站在梧桐樹下,一手拿著籃球,一手提起她遺失的書包。
陽光傾瀉下來,灑在他俊美的臉上,唇角微勾著,看著她笑,很溫柔,像是一副絕美的畫。
“江念。”
突然拉回了江唸的思緒。
她受驚的睜開眸子,只見孟月雙手環抱的看著她:“在想什麼?看你不是開心。見到老師了還不開心啊?”
孟月想讓她找到新的活法,只有她的人生有激情,她才會更有價值。
她是想她好。
也以為她會很開心。
江念緩和情緒,收斂情緒:“沒有,挺開心的,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想什麼?”孟月思索了一會:“除了慕南辭還有誰會讓你不開心!”
江念很想逃避,問道:“你去哪裡了,看不到你人。”
孟月道:“我又聽不懂,在這幹嘛。現在到時候了,應該可以回家了,我來接你。”
她只負責送江念去她想去的地方。
送到場,她就走了。
什麼講座,什麼病毒醫學的,她一竅不通,只會覺得很無聊。
她才不要聽。
江念選擇在一旁的走廊坐下來,看看池塘裡的魚也很愜意。
孟月見她失魂落魄的,一點也不對勁,突然想到:“我剛才聽說慕南辭也在,真是陰魂不散,這也能撞上,又讓你不開心了。下次我一定打聽清楚,絕對不允許他讓你難過。”
“孟月。”
江念突然喊道。
“嗯?”孟月坐在她旁邊:“怎麼了?”
“你說人會變嗎?”江念問。
孟月被她問懵了:“那要看什麼情況了,要是觸碰到利益,或者你不被需要了,人是會變的。”
江念下巴靠著欄杆,笑了出來:“是啊,不需要才會變,以前多好的一個人,變得面目可憎,變得冷漠無情。”
“誰啊?”孟月沒理清楚情況,湊過去問。
江念適可而止:“沒什麼,打個招呼我就走了,等等我!”
她一下心情又好了。
孟月看得一愣一愣,只覺得她真善變,上一秒悶悶不樂,下一秒又活蹦亂跳的。
看著江念走了,孟月無奈的搖搖頭。
――
幾天後。
一行人從大廳走來。
慕南辭走在前面,正在與合作伙伴交流。
突然,對方打量了一下他,笑了笑:“慕總,感覺你最近變了,好歹也認識十多年了,什麼時候換風格了,還是說你把家裡的管家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