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出來的兩個人,都安靜了,彷彿空氣都凝固了。
“我的兒啊…”
“一幫畜生啊!”
隨著老侯爺兩聲撕心裂肺的吶喊,眾人瞬間一驚,還有些已為人父為人母的老人抹起了眼淚。
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鹿寧主僕二人。
鹿寧臉色慘白,凌亂的頭髮上還有幾根稻草,嘴角流著血,一襲白衣全是血跡。清楚的可以看見後背上的血痕,一道道交叉著,血肉模糊,觸目驚心。鹿寧後背還在流血,每走一步臉上的肌肉都在痛苦中抽搐,血珠子一滴一滴的沿著傷口滾落,掉到地上綻放出刺眼的血花。
再看攙扶著鹿寧出來的丫鬟,額頭的傷口也是不斷的有鮮血滲出,除了眼睛還能看見,滿臉都是血液流過的痕跡,每走一步那膝蓋還在打顫。
就這樣主僕二人相互攙扶著走出來,看到的人無一不傷心慘目。
“畜生…..”這時一聲咆哮劃破天際。只見老侯爺的暴怒的雙眼和臉上一道道暴起的青筋,右手緊握著劍柄。
“噌”的一聲,利劍出鞘揮向半空中。
“老夫這一生在戰場馳騁,所向披靡戰無不勝,卻護佑不了我兒周全!畜生拿命來…..”
說著就向著蕭老夫人衝去,幸好被站在前面的鹿瑾攔住。
“父親,這賬留著以後慢慢算,眼下救小妹才是重要啊!”
這是伊靈和鹿歸解下自己的大氅披在了兩位姑娘身上。
“來人啊,趕緊把小姐和杏兒抬回王府。”
鹿寧現在虛弱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佝僂的站立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果然古時候的大家閨秀都是柔弱不能自理的樣子,這身子骨也太差了。現代的女人剖腹產手術做完第二天就下地了,這要是放在現代,這身子骨估計都下不了手術檯。
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今日就放你們一馬,這賬留著以後慢慢算。這樣想著,鹿寧趴在春凳上閉起了眼睛。
“不可,鹿寧是我蕭家人,沒有我的同意誰敢!”其實此刻的蕭老夫人已經嚇破膽,但想到只要鹿寧在府內,鹿家就不敢在朝堂上對蕭彧怎樣,考慮到蕭彧的前途,還是壯著膽子上前攔住。
“老侯爺為了護佑我們老百姓平安,一生都在戰場衝鋒陷陣。你們這樣對鹿家小姐簡直豬狗不如!”
“鹿大小姐遭到你們如此虐待為何回不得家?”
“送鹿小姐回家”
“送鹿小姐回家”…..
還沒等鹿家人有反應,周圍看熱鬧的老百姓此起彼伏的叫喊聲就震耳欲聾,一時間說什麼的都有。
鹿家人此時也是滿含熱淚,既有對鹿寧的疼惜,也有對老百姓的感激,鹿老侯爺更是感覺這一輩子的付出值了。
“鹿某在此感謝各位父老鄉親”說著拱手彎腰對著老百姓行禮,轉身又對著蕭家人說了一句:“老夫這手中劍有皇家欽此的諭旨,任何人可先斬後奏,今日誰在攔著老夫別怪我這手中劍不認人!”
“我們走!”老侯爺一聲令下,鹿府眾人掉頭回家。
蕭老夫人也沒有剛開始囂張的模樣,靜待著沒有敢在出聲。
伊靈則是走到邢副將身邊,小聲的吩咐:“去把今日報信的人和放鹿寧出來的人全部也帶回府;再找人去太醫院請夏大夫去府上;記得派人給三公子鹿宥送個信,讓他趕緊回家一趟。”
邢副將立馬懂了伊靈的意思,回道;“少夫人我馬上去安排!”。
“少爺,咱們現在回去嗎?”蕭彧身邊的隨從開明問道。
“現在府門口的人太多了,我們從後門入府。”躲在牆角的蕭彧說道。
蕭彧進府直奔母親院子,正好在門口跟母親相遇。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走到屋內打發了下人,屋內只剩下了蕭嬤嬤和開明。
“母親,你今天這是鬧哪出?我千叮嚀萬囑咐你別生事,現在是我升遷的關鍵期,我這天天在外面奔走打點,你這可倒好,明日朝堂之上讓我怎麼交代?”
現在蕭彧哪還管得了其他的,一門心思只想著自己升遷的事。岳父不幫他可以自己運籌,可現在出這樣的事,不讓自己升遷就是鹿家一句話的事,他哪能不擔心。
“你還有臉出來指責我,今天那麼大陣仗,你也不露面。老侯爺你怎麼走的那麼早啊,留我一個人任人欺負啊…”
眼看著母親又要開始一鬧二哭的模式,立馬呵斥住。
“母親,你別鬧了。現在關係到的升遷的大事,你先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不許有一絲隱瞞。我好想辦法應對,不然鹿家碾死我跟踩螞蟻一樣簡單。”這時的蕭彧已經如同熱鍋螞蟻了。
聞言,蕭老夫人立馬止住了哭鬧。
“前些天你說這次升遷盯著的人挺多的。我就想杏兒送給闞府的管家做個妾室,讓管家替你說幾句話,搭個線也行。誰知道你屋裡的賤人死活不同意,杏兒還尋死覓活的。我就小小懲戒了那個賤人一下關柴房了,誰知道怎麼鹿家就來了。”
“這把人都打成那樣了,還小小的懲戒?我說你說過多少次,不要去惹她不要去惹她,你怎麼就是不聽呢!”
“再說闞家是出了名的油鹽不進,滿朝堂之上誰都說不上話。你還想塞一個丫頭進去?”
此時的蕭彧真是有點急火攻心,自己千辛萬苦算計來的婚姻卻一點也幫不上自己,還得供著不敢惹。還有一個老母親,天天的幫倒忙。
“你怕什麼?就是告到皇家咱也不怕。她鹿氏進門也好幾年了,不能延綿子嗣,這是大不孝,你還不敢納妾!你讓我死了下去怎麼見你的父王,怎麼給蕭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當時想著能搭上鹿家,自己的仕途能順風順水。
無奈,因為當時鹿寧是以性命相挾才使鹿老侯爺點頭。為表誠心,蕭彧在婚宴當天當著所有賓客的面向鹿寧承諾:一生一世一雙人,此生絕不納妾!
感動了鹿寧,卻沒有感動鹿家人,對待蕭彧依舊還是:不提攜不阻攔的旁者態度。
“母親最近這段時間對外稱身體不適,不要出席任何場合了,等過了這段風聲在說。這件事你就別插手了,我去處理。”
不等蕭老夫人說話,就吩咐道:“蕭嬤嬤陪好老夫人,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出這個院子!”
說完直接轉身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