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漾扶了扶額頭,收起心裡的吐槽,繼續問道:“那你可得跟我好好說說,這位沈公子。”
薄荷畢竟年紀小,又跟鄔漾從小長大,兩人一條心。只要是小姐喜歡的人,她自然也喜歡。
於是,就聽著薄荷細細道來,從沈從誠的官職、家室,到兩人如何相遇,以及小姐是怎麼喜歡上他,如何追求沈從誠。
事無鉅細,薄荷一股腦的全都說了出來。
“等等,你剛剛說什麼?我脫光了衣服跟他同床,就為了設計他,逼他娶我!?”什麼沈從誠長得多好看,寫得一手好詩,鄔漾統統都不在意。
本以為私奔已經夠可以了,沒想到啊,沒想到,還有婚前上床這麼一齣!
人家男方要是願意上床也可以呀,關鍵沈從誠不樂意。
鄔漾這下立馬精神了,表情都跟著嚴肅起來,聲音顫顫巍巍的道:“薄荷!講清楚,什麼時候的事?”
“小,小姐~就您爬牆的前兩天。”薄荷似乎被小姐的模樣嚇到了,小聲的開口。
“您託媒人去沈家三次了,都被沈公子拒回。所以,您就以沈公子同僚的名義,邀約他在天香樓飲酒對詩。您讓我在房間裡提前點好迷魂香,這樣,您說就可以生米煮成熟飯。到時,沈公子就算再不願意,沈家也得應了這門婚事。”
鄔漾現在,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薄荷,你當時,當時為什麼不攔著你家小姐。”
“小姐在鄔家過得不好,您說,離開鄔家,就算再苦再累,過得都是自己的日子。”
“我是您的丫鬟,不怕吃苦,就希望您幸福。”
鄔漾抬起手,揉了揉薄荷的臉頰,沒有開口。但心底裡卻替薄荷惋惜,你跟著你家小姐也算是吃苦了。
“那沈家,來提親了嗎?”事情都做到了這一步,鄔漾也認命了。
“沒有~所以小姐您,才著急私奔。”
“不過,那天在天香樓,是沈公子親自送您回來的。您當時還被香迷昏著,就囑咐我,說他一定會明媒正娶,讓您安心在鄔家等著不要再做出格的事了。”
“還有,設計與他有染這事,沈公子說,只有他和咱們倆人知道。他還說,為了小姐的名節切勿告訴別人。”
還算這位沈公子有點良心,不算是太差勁的人。
不過男人的話,跟放屁差不多,聽聽響兒就算了。
不還是沒來提親嘛!
跟薄荷說了這麼一會兒話,鄔漾整個人都累的不行,也可能是剛醒的緣故,總感覺頭疼。
後腦勺疼,太陽穴也疼,整個頭都要爆炸了似的。
“薄荷,別管那位沈公子了。先扶我躺下,我得再睡會兒。”
“好。小姐,我就坐在腳榻邊上守著您,安心睡吧。”
鄔漾這一躺下,從上午一直睡到半夜才醒來。
薄荷一直坐在床邊,一步沒有離開過,小姐睡這麼久中途還一直說夢話,好像夢魘了一般。急地薄荷差點又要去找大夫了。
“小姐,您可醒了。”薄荷一臉擔憂地開口。
鄔漾看到十四歲全須全尾的薄荷,沒有被打斷雙腿賣給人販子,還是那個機靈的小丫頭。猛地從床上一下子坐起來,抱住薄荷,喉頭竄動,哽咽片刻後,沙啞道:“薄荷,對不起。對不起。”
鄔漾在夢中,記起了上一世的一切。
當年鄔瀾進門後,就接管了沈府的中饋。自己這個大夫人尚還在,活的卻不如府中的一等丫鬟。
薄荷因為擔心自家小姐房裡太冷,怕半夜被凍生病,從柴房偷了一些炭火不幸被鄔瀾知曉。
硬生生打斷了雙腿。
鄔漾知道後,跪在沈從誠的書房外整整一夜。
求他救救薄荷。
那日是冬至,天寒地凍。夜裡的寒風更是刺骨,鄔漾就這樣跪了一夜,一直到清晨。肩膀衣服上的白雪堆了有一尺厚,沈從誠終於從書房走了出來。
“鄔漾,為了一個丫鬟,何至於把你大夫人的身份作踐至此!你又把我置於何地!”
最終,薄荷還是被鄔瀾賣給了人販子。
薄荷見小姐心情不是太好,也輕輕回抱著,“小姐,您做噩夢了吧?哪裡有主子給下人道歉的。小姐做的很好,對我也很好。不用道歉的。”
鄔漾感受著懷裡人兒的體溫,漸漸平復了情緒,擦乾眼淚,溫柔而堅定道:“來得及,還好一切都來得及。”
如今還沒有嫁給沈從誠,一切都來得及。
“薄荷,有飯嗎?我餓了。”鄔漾從磕破頭,昏迷到現在,快兩天沒有進食了。
“有,有。我讓廚房給小姐留著呢,我現在就去端來。”薄荷見小姐開口要吃飯,那說明身體好了,別提多高興了。
鄔漾穿好鞋下地,餓的前胸貼後背,眼冒金星。
這身子板,怪不得會被魂穿呢,也太虛弱了。
記得小時候,現代的鄔漾在孤兒院長大,院長就經常跟他們那群小孩子開玩笑:“不好好吃飯,身體虛弱,就會被那些鬼呀仙兒呀什麼的,纏身的。”
鄔漾從小在孤兒院吃不飽飯,不是不好好吃飯,是因為搶不過。
搶不過那些比自己大點歲數的孩子,更搶不過男孩子。
所以,鄔漾小時候的夢想,就是長大了自己開一家飯店。
永遠有飯吃,永遠不會捱餓。
二十八歲的鄔漾,已經是一家全國連鎖一百多家飯店的老闆。年少有為,妥妥的富婆。可飯店在上市的前一天,她這個老闆被合夥人們聯手陷害,開車回家的路上,剎車失靈,跌入懸崖。
後來,就到現在了,魂穿到了這個古代的女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