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腦袋撞到木板,陶橫捂著頭,勉強睜開一隻眼往下看,竟然是他的手機。
手機怎麼會在這?不是被張城搶走了嗎?
陶橫怕死了,但還是伸手抓住那道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剛把手機拿近一看,屏保正是沈肆站在黑暗中的自拍。
鮮血交織在慘白的臉上,血紅的嘴巴咧開大笑。
“啊!”
手機頓時像燙手山芋一樣,陶橫直接扔掉。
亮著的手機摔在旁邊,照亮了歪著腦袋,渾身是血的林珊。
原來他一直和死人待在一起。
“啊啊啊啊!”
陶橫爆發出高八度的尖叫。
砰的一聲,陶橫從衣櫃滾了出來,他趴在地上。
抬眼看見一雙溼漉漉的,帶著泥土的白鞋。
陶橫慢慢地抬頭,對上一張滿臉滲血的臉。
“輪到你了。”沈肆上下審視著,目光就像是即將給獵物剝皮的獵人。
陶橫感到視線模糊,沈肆的陰森恐怖的面龐逐漸換成了另一張蒼老的,慈祥的笑臉。
太奶奶,你來了……
快,快帶我走……
沈肆低頭打量陶橫,後者臉上殘留著驚恐,但是嘴角帶著微笑,讓人不禁去想他在失去意識前究竟經歷了什麼。
戲骨,絕對的戲骨!
沈肆肅然起敬,換做他演不出這種效果。
他的演員之路還差得遠呢。
【斷氣沒?沒斷氣繼續加大力度!】
【主播是個活人,他要是動手殺人被捕,我以後還去哪找這麼有意思的直播?】
【呵呵,你們別急,接下來,該我出場了。】
“咳咳!”
沈肆轉頭看向聲音來源,一位穿著唐裝,有些駝背,杵著柺杖的老者站在不遠處。
沈肆對聲音是很靈敏的,但是根本沒聽到有人靠近的聲音。
老者慢慢走過來,沈肆聞到老者身上有一股油彩氣味。
對方飾演的不是活人。
沈肆立刻作出判斷。
他曾經為了扮演好屍體特意去殯儀館打工,和一名入殮師關係不錯。
在那裡沈肆見識到了各種遭遇意外,身體殘缺嚴重的屍體。
在入殮師那化腐朽為神奇的雙手下,逝者的面容和身體在最大程度上修復。
其中很重要的就是油彩妝,不僅可以調和最貼近逝者膚色,還可以防止屍體從冰櫃取出時遇熱不花妝。
眼前老者不僅化著油彩妝,身上繡著五蝠捧壽的老式唐裝更足以說明這是壽衣。
老者朝沈肆走過來,安靜的屋內只能聽見柺杖落在地板上的聲音。
沈肆心中敬佩,他雖然之前為了演好小偷刻意學習調整步伐和身體姿勢,但是要完全沒有聲音還是做不到。
老者在對上沈肆的目光時露出微笑,這一笑讓妝容多了幾條幹痕。
沈肆能感覺到老者對自己釋放的善意,他神色不變,心中疑惑。
劇本沒有提及張城除了林珊還有沒別的親人。
老者從他身邊經過,在昏迷的陶橫面前站定。
沈肆瞳孔微微一縮,老者的氣場突然變了。
從原本的和藹可親變得冰冷可怖。
老者瞪著陶橫,眉頭緊皺,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幹痕變得深紅,連同皺紋,形成一條條奇異的紋路,佈滿整張臉。
“陶——橫——陶——橫!”
老者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其中夾雜著的憤怒恨意聽得沈肆膽顫心驚。
他原以為陶橫和林珊是這戲裡演技最好的演員,沒想到一山還有一山高。
眼前這位老者光是用聲音就演繹出了多重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