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夏夢揮手跟大隊長告別,找了個方向就往縣醫院走。
夏冬生累個半死到地方時,夏夢早就不見了。
他只能氣呼呼的轉身往煤廠去,夏家老大夏春生現在是煤廠的正式工,一個月能拿三十八塊錢,現在在大隊裡也算數的上的出息人了。
以前大隊裡的人提起夏春生就是好吃懶做的二流子,現在說起來就是會來事、有門路、本事大,風評的轉換隻需要一個工作。
夏冬生羨慕的不行,一心也想跟他大哥一樣弄個工作,以後就是人人豔羨的城裡人。
聽他爸說夏夢手裡有錢,他本來還想從她手裡弄點過來,沒想到她跑那麼快,真的一點都不顧忌自己,再想起昨天被打的地方現在還疼著呢,他更加憤憤不平。
他爸說的對,二姐真是反了天了,村裡哪個姑娘敢打自家弟弟?他爸說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女人沒了天只有死路一條,這是自古以來的道理。
她二姐就是腦子壞掉了,現在名聲已經沒有了,居然還敢得罪自己,以後在婆家被男人打死了也是活該。
在心裡腦補一通,夏冬生好像已經看到夏夢被打的滿身是傷,回家求自己的樣子了。
夏夢才不管腦殘的想法,問了幾次路就到了縣醫院門口。
說是縣醫院,其實就兩棟三層小樓,一棟門診一棟住院,看病的人不多,她直奔婦產科。
婦產科醫生是個中年女人,簡單給夏夢把了個脈,又摸了摸肚子,口氣不好的說:“你這月份都大了,現在吃藥恐怕流不下來,手術引產需要清宮,這個手術很容易引起大出血,我勸你還是考慮清楚在說。”
“你家勞動力一起來的嗎?你們最好還是再好好商量商量。”
“他沒來,我一個人來的。”夏夢說。
中年醫生皺眉,有些狐疑的說:“年輕人可別意氣用事,你這決定經過丈夫同意了嗎?沒有結婚證明和丈夫簽字沒法給你做這個手術。”
一些不潔身自好,沒結婚就搞大肚子偷偷打胎的女人醫生見過不少,她一向看不上這種不知廉恥的人。
夏夢也看出了她眼中的不喜,她沒多說點點頭就告辭了。
從醫院出來時夏夢也沒想象中的失望,當知道自己肚子裡是未來男主時她就猜到事情不會那麼簡單,畢竟主角都很難殺。
這次檢查也不是為了立即打胎,她主要想了解自己身體狀況。
夏夢低頭看看肚子,雖然已經五個月了,但原主整天擔驚受怕饅頭稀飯都不敢多吃,就怕肚子太大被人發現,以至於本來就不好的身體更差了,肚子也小的很,寬鬆的衣服放下來一點也看不出肚子,也不知道這算好事還是壞事。
“天殺的賤人,就是個不下蛋的母雞,到死還要拖累我們家!”一聲尖銳的罵聲響徹醫院,把低頭想事情的夏夢都驚了一跳。
再往叫罵聲的方向一看,就見兩個男人正用被單託著個女人往醫院進,那託著人的被單已經被血染透了,甚至還滴滴答答的往下滲著血,旁邊跟著的中年女人煞白著臉。
兩個護士聽到聲音很快跑了出來,往被單裡的女人看了眼,就算見慣生死的護士臉色也有些白,只見女人渾身像是在血水裡泡過,肚子還高高的鼓著,臉色卻已經灰敗毫無生機。
“這是怎麼回事?你們怎麼做家屬的?難產了怎麼不早點送醫院,生了多長時間了?”
“哎,小護士你們說話可得憑良心,這誰家生孩子不是在家裡,怎麼人家都能生就她不行,哪個女人不生孩子,怎麼她就那麼嬌貴,生個孩子要死要活的,果然是個掃把星,我老朱家的香火要是因為她斷了,她以後別想進我家的門!”
“別吵了!你是病人丈夫吧?你說,生了多長時間了?”護士不想跟老頭爭吵,只能轉頭問一副沒事人一樣的肥胖男人。
“我不知道,我媽說昨天下午開始生的,昨天一晚上都沒生下來,吵的我們一家都一晚上沒睡好,困死了,我和爸今天還上班呢。”說完肥胖男人還打了個哈欠,連著抱怨兩句。
聽到他事不關己的話,就連見多識廣的護士都有點懷疑:“你是病人丈夫嗎?”
“是啊,她是我媳婦。”男人理所當然的說。
“那你和家人快去繳費吧,你妻子這個情況很危險,你們做好心理準備。”護士不再多言,那邊推車和醫生也都跑了過來,很快就把人推進了急救室。
“你娶了個什麼玩意!生個孩子就要死活活的,只會霍霍老子的錢。”老頭聽到要繳費,又開始痛心疾首的罵起來。
肥胖男人不耐煩的轉身,迎面剛好撞上要出門的夏夢,他睡眼惺忪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是看見了油瓶的耗子。
那眼神油膩膩的,從夏夢白皙的臉上一寸寸掃過,最後又順著胸前一路往下。
夏夢對上那雙細小的眼睛,感覺像是被毒蛇盯上一陣惡寒。
她眸色變深,清凌凌的眼眸毫不退讓,像是帶著刀子似的含著鋒芒。
肥胖男人沒想到這個漂亮妞還敢跟自己對視,眼神閃躲一瞬,但心中興趣更甚,油膩的臉上擠出個笑,兩步就竄到夏夢面前。
“哎,你叫什麼名字?家哪裡的?不是我們縣城的吧?”朱大壯恨不得把眼睛黏在對面姑娘臉上,他從來都沒見過那麼漂亮的女人,比那些城裡細皮嫩肉的知青長得都帶勁。
“讓開。”夏夢光看著他就覺得噁心,更不想跟這種垃圾搭話。
自己老婆還生死未卜呢,卻有心情找人搭訕。
“丫頭,脾氣太大可不好嫁人,你知道我是誰嗎?我爸可是肉聯廠副廠長,肉聯廠正式工就是我一句話的事。”他語帶引誘,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
這丫頭雖然長得好,但一看穿著就是泥腿子,以前只要他那麼說,這些村裡的泥腿子恨不得貼上來,反正他老婆身子也壞了,再娶一個剛剛好。
看在這麼一張臉的份上,他也不在乎是個小村姑了。
“肉聯廠?”夏夢的目光從他油膩膩的臉和肥胖的身體上掃過。
就在朱大壯以為她聽到肉聯廠要屈服時,卻聽夏夢又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不像個人,原來是肉聯廠的豬跑出來了,你爹孃還真奇怪,好好的人不養,偏偏把頭豬當兒子養大了,養那麼肥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宰了吃肉?”
“噗——”不知哪裡傳來一聲低笑,朱大壯的臉頓時變成豬肝色。
以往身邊人誰不是哄著他捧著他,和承受過這種羞辱。
旁邊圍觀的人原來還不覺得,聽夏夢那麼一說,越看朱大壯肥頭大耳小眼的模樣越像豬,一時間眼神都不對了。
“讓讓。”夏夢還要趕時間去火車站,一點也不想在這種人身上浪費時間,在朱大壯難看的臉色中出了醫院的門。
朱大壯還想追上去,剛剛離開的護士卻又急匆匆跑過來把人攔住,“費用交過了嗎?快點過來,孕婦深度昏迷需要手術……”
朱大壯暗罵了一聲,依依不捨的看了眼夏夢纖細的背影,眼神像是粹了毒,舔了舔嘴唇才跟著護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