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說——!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誰的?”耳邊傳來一個男人的問話聲。
夏夢剛睜眼,感覺全身骨頭就像散架了一樣,頭和肚子更是疼的不行,她不是癌症晚期死了嗎?
不等她想其他,臉上立馬又被扇了兩巴掌。
“不把男人供出來,我今天就打死你這丟人現眼的玩意!”說話的是一個身穿補丁衣服,皮膚被曬的很黑,面露兇光的中年男人。
“別打了,她懷著孩子,你再給她打出好歹來。”一箇中年女人紅腫著眼,哭啼啼的過來攔著打人的中年男人。
夏夢的腦子都被打懵了。
周圍的環境很奇怪,很像特別偏遠的農村,無論是人,還是傢俱物品都帶著年代感。
最重要的是她的身體,癌症化療併發症讓她就算眨下眼都都艱難,這會身體雖然也難受,卻和那種病入膏肓完全不同。
剛剛打人的男人問她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
她伸手摸到了自己已經顯懷的肚子,手放在肚子上,肚子裡的孩子好像回應她一樣,動了動。
她穿越了,穿越到了一個未婚先孕的農村女孩身上,那麼打她的,應該是原生的父母。
她一時不知道該慶幸自己沒死,還是該哀嘆這糟糕的狀況。
原主的記憶慢慢融合在她腦中,夏夢總算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剛剛打她的是她這具身體的父親夏建國。
哭哭啼啼的是原生的母親張淑芬,她被打的原因是,未婚先孕,肚子裡孩子誰播的種,原主打死不說。
原主有四個兄弟姐妹,她排行老三。
上有哥哥姐姐,下有弟弟妹妹,她夾在中間,平時在家裡跟個透明人一樣。
就是這麼個性格懦弱,不愛說話的小姑娘,揹著全家人懷了五個月的身孕,若不是這次跳河被救,不知道還要隱藏多久。
這個在父母眼中老實軟弱的三女兒。
不止懷孕了,還去跳河,沒死成在衛生所被救回來,醫生告知沒什麼大問題,孩子也沒問題。
孩子??
什麼時候懷的孩子。
怎麼就懷孕了??
送夏夢去醫院的人有很多村裡的人,懷孕的消息捂都捂不住,全都知道了。
如果是大家都不知道,懷孕打掉就是,現在全村都知道了,大家對他家指指點點,偏偏這個三女兒還固執的很,嘴巴跟蚌殼似的,怎麼都撬不開。
誰讓她懷孕的,男人是誰,打死不說。
夏建國一氣之下真的想直接把她打死。
太丟人了!!
“我跟你說話呢,你耳朵聾了?”夏建國本來就脾氣暴躁,這下下了死手。
看著三女兒那已經凸起的肚子,他覺得自己一輩子的臉都被丟盡了,養出這麼不要臉的女兒以後誰還看得起他。
“老子今天就算不打死她,也要把她肚子裡這個野種給打掉,明天就找媒人把她給嫁出去,家裡正缺錢呢!”
把這野種踹死!
踹死後把這女兒遠遠的嫁掉。
就當這女兒死了。
這樣想夏建國伸腿就想踹,夏夢一直注意著他的動作,她爬起來就想跑,卻被夏建國一把拽住了。
夏夢知道這一下真踹在肚子上,孩子會不會掉先不說,但她肯定會大出血而死,鬼門關裡剛爬出來,她一點也不想再死一回。
就算這個開場很糟心,但比起死,夏夢還是更想好好活著。
她雙手抱住夏建國的大腿,張嘴狠狠咬在夏建國拽著她衣服的手上,因為太用力,很快就嚐到了嘴裡的血腥氣。
“死丫頭,長本事了。”夏建國用空的那隻手又是一巴掌,紅腫的臉上滲出殷紅的血珠。
夏夢不僅沒躲,連動都沒動一下,只是咬著夏建國的嘴更用力了,她像是把渾身的力氣都用在了牙齒上,其他全都不顧及了。
“啊——”夏建國發出一聲痛呼,用力重重的推開夏夢。
夏夢被他的力氣又推的很遠,身子狠狠撞在土坯房的牆壁上。
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一雙眼睛像是帶著火一樣死死盯著夏建國,然後慢慢從嘴裡吐出一口血沫。
黏糊糊的血從她嘴邊流下來,不知道是她自己的還是夏建國的。
“我死了,你也活不了,現在不是舊社會,殺人犯法。”夏夢嗓子沙啞,喉間湧上一股血腥氣。
“去你孃的,你是老子的種,老子弄死你犯的哪門子法?”夏建國一手的血,腦子都被怒氣衝昏了頭,抓起腳邊的木頭板凳就往夏夢身上砸。
夏夢根本沒時間躲,眼看著笨重的木板凳就要砸在身上,她下意識的閉上眼睛。
預料中的痛楚遲遲沒來,耳邊卻聽到一聲悶哼聲,她睜開眼,就看到母親張淑芬正擋在她面前,板凳正好砸在她的背上。
“媽?”夏夢脫口而出,眼中一陣酸澀,之前被打她都沒吭一聲,這會兒卻鼻尖酸澀。
“傻丫頭,你怎麼就那麼犟啊,你跟我們說孩子是誰的,我們去找他,怎麼也不能讓你吃了這個虧啊!”張淑芬眼睛都哭腫了,她心裡也氣,但也不能真的看著孩子活活被打死。
夏夢又不是原主,她也沒必要死咬著不說孩子爸是誰,只是之前她整個人都是懵的,連給她說話的時間都沒有。
“你擋什麼?老子今天一定要弄死這個小野種。”夏建國把張淑芬推開,抬腳又要踹。
“別打了,我說!”
“孩子是顧清衍的。”
夏建國停下動作,卻是滿臉狐疑,“顧清衍是那個考上大學的知青?他去年就考上大學回城了,怎麼會是他的種?”
夏建國之所以一聽這個名字就知道是誰,還是因為幾個月前大喇叭天天宣傳,說是村裡知青點考出了三個大學生,還都考的是最有名的名牌大學,其中之一就是顧清衍。
“老三啊,真的假的,人家那種人怎麼能看上你?”張淑芬也有些不相信,人家不僅是城裡人,還是大學生,那種人跟他們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怎麼會看上一個小村姑。
“就是他的,所以你們不能把這個孩子打掉,他是城裡人,又是大學生,我懷了他的孩子他不能不負責。我現在在村裡名聲都壞了,你們就算找媒婆又有誰肯娶我,不如讓我懷著孩子去找他,到時候你們還能有個大學生的女婿。”夏夢眼珠子一轉,開始睜著眼說瞎話。
這孩子記憶裡確實是顧清衍的,但卻是陰差陽錯之下才有的,原主雖然暗戀顧清衍,但夏夢對他沒什麼感情,更不會嫁給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孩子肯定要打掉,但絕不是現在這種打法,她得想辦法去醫院打胎才行,她這種未婚的情況下貿然生下孩子,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孩子,都是種不負責的行為。
“他會負責?他會負責他就不會那麼快的回城,人家城裡什麼樣的姑娘沒有,他怎麼會娶你!”夏建國就算相信野種是知青的,也不相信知青能娶他女兒。
那些知青一個個眼睛都放在頭頂上,哪裡能瞧得上他們村裡的這些泥腿子。
“他特別喜歡我,肯定會負責的。”夏夢眼見著夫妻倆都不相信,立馬舉起三根手指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