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姐,已經查清了。”
將離將懷中的一疊信紙遞到了蘇扶雲的手中,信紙之上密密麻麻寫著宮內眾人的訊息。
蘇扶雲垂眸望去,諭朝世族官員和後宮妃嬪的派別錦圖就在她的腦海中逐一浮現。
諭朝百年,朝中分為南北兩派。
北派以武將為首的蘇氏為尊。
南派以文臣為首的秦氏為重。
秦氏如今的掌權者乃是年過花甲的定國公,定國公是皇帝沈廷弈之師。
而當今的秦貴妃秦憶卿便是定國公嫡出的孫女。
至於宮中的賢妃,乃是太后嫡親的侄女江聞語,盛寵的德妃則出身微寒,是沈廷弈在民間相識的女子。
三人在沈廷弈還為皇子之時,同日被納入王府中的。
秦貴妃和賢妃入王府時皆是側妃之位,唯有德妃是三品妾妃。
德妃白落雖為妾妃可卻長寵不衰,甚至誕下了沈廷弈的長子,如今的大皇子,而後白落之父在沈廷弈登基之時也被封為了寧安侯。
秦貴妃也生了一子,行二。
賢妃則生了一女,如今的三公主,懷遠帝姬。
看著這三人的資訊,蘇扶雲輕蔑的挑起了眉尖,“這個狗皇帝還真是……雨露均霑啊。”
各個生子一個不落,難怪這些人都不願阿妤入宮。
“小姐,奴婢覺著那個秦貴妃的嫌疑最大!二小姐她還在時,秦貴妃就時常喚小姐入宮參宴,每一回二小姐在宴席之上都會受盡委屈,定是她害了二小姐!”
蜀錦嗚咽出聲,道起秦憶卿之時面上盡是恨意。
蘇扶雲淡淡一撇,抬手就將手中的信紙在龍鳳火燭之上點燃,直到將要燃盡時才鬆手丟下。
“蜀錦,從前你是阿妤的婢子,在蘇家服侍,有些東西不顧便也罷了,可今後若是入宮,你還是這般的性子,別道旁人是否會從你身上下手,我便會提前了結了你。”
蘇扶雲此話一齣,蜀錦頓時愣在了原地。
見她一副被嚇到的模樣,蘇扶雲啟唇淡道:“我和阿妤性子不同,阿妤良善,可我?卻是個心狠手辣的。
此番入宮,我不止要保住蘇家的地位,更是要查出戕害阿妤的人,若我身側之人出半分差錯,我定要讓她去黃泉之上同阿妤謝罪,明白了嗎?”
蘇扶雲涼薄的話語傳入蜀錦的耳中。
此刻蜀錦才真正明白,大小姐和二小姐雖生得一個模樣,但卻是完全不同脾性之人。
蜀錦害怕的揪緊了自己的衣袖,低下頭去,“奴婢明白了。”
“嗯。”蘇扶雲並未安撫,而是習慣性的捻了捻食指上的薄繭,“有些事不要太早下定論,往往皆是會咬人的狗才不叫。”
話落,屋外突的響起了一道吵雜的聲量。
將離望去,“小姐,應當是迎親隊伍到了。”
“嗯。”
蘇扶雲起身,在屋門大開之際,面上的漠然頓時一改,變成了那副好奇又羞怯的神態。
蘇白氏一入內,瞧見蘇扶雲這副神情,腳下頓住。
若非知曉眼前之人乃是阿雲,她還以為自己瞧見了阿妤。
“阿雲……”
“阿妤,母親,我是阿妤。”
蘇白氏剛一齣聲就被蘇扶雲打斷了。
回過神來,蘇白氏連忙上前拉住了蘇扶雲的手,“阿妤,是母親對不住你,這些年委屈你了。”
她此生最歉疚的便是自己這個長女。
若非自己生不下一子,哪用著她的阿雲如此悽苦?
本以為她前往邊疆便如雄鷹投林可以無憂自在,未曾想到……她終究還是要回這吃人的京都,汲汲營營一世。
兩個孩子,她一個都護不住!
“不苦,往後女兒可以時常陪在母親身側了,時候不早了,走吧母親。”
“好,好!”
蘇白氏抹著淚就牽起蘇扶雲的手走出了蘇家。
蘇家門前,世族林立,百姓盼首。
蘇扶雲斜倚圓扇輕掃了一眼,頓時有些怔愣。
因為轎後的紅妝之路艮長不已,已不止了十里……
“乖孫。”蘇老夫人行至蘇扶雲的身前,低聲說道:“這些東西在你降世之時,你祖父便一一為你備好了,這是獨屬你一人的。”
蘇老夫人此話雖未曾說盡,但蘇扶雲也聽出了其中之意。
這是給她蘇扶雲的,而不是阿妤的。
原來……祖父和蘇家一直都掛念著她。
紅床開路,棺槨壓陣,金銀添妝,書香滿箱。
這便是母族對女子最大的倚仗。
若非疼愛入骨血,不論百姓世族都難以做到如此盛行。
蘇扶雲滾動了喉頭,忍住心底那分酸澀。
她轉身朝著蘇家眾人一拜,“女兒此番出嫁,多謝家中之長多年教養,今後女兒定不辜負長輩所託。”
她要讓蘇家不再受人桎梏!她要讓蘇家踩在所有人的頭上!讓人害死阿妤之人血債血償!
既然帝王忌憚?那她就讓蘇家勢大到極致,大到帝王有心無力,只能飲恨不能相動分毫。
“去吧,去吧。”蘇老太師抬了抬手。
蘇扶雲忍著眼中將要落下的淚珠,扶著將離的手就踏上了眼前奢華至極的車輿。
……
太極殿前。
漢白玉臺階之上。
蘇扶雲望著空無一人的身側,扇後的嘴角扯起了一絲嗤笑。
御前總管長祿宣完封后旨意,行至蘇扶雲的跟前就輕道:“皇后娘娘,陛下今日身子不適不能前來行天地之禮,只能請皇后娘娘你一人行之了。”
“是嗎?那就本宮一人行吧,陛下身子重要。”蘇扶雲面上帶起一絲柔笑。
瞧著她這副笑意盈盈,神色中沒有絲毫怨怪的模樣,長祿在心底深深的嘆了口氣。
真是歹竹出好筍啊,可憐了這位皇后,今後怕是註定有名無實,甚至坐不長遠咯。
拜完天地之禮後,蘇扶雲便被宮人帶著去了皇后的寢宮——鳳寧宮。
她一入殿內,將離和蜀錦下意識的想隨之而入時,卻被長祿給擋在了外頭。
“兩位請止步,陛下在裡頭等著皇后娘娘呢。”
此話一齣,蘇扶雲抬眸就給了將離一個示意的眼神。
將離心領神會的拉住蜀錦,“是,奴婢等人就在殿外候著。”
蘇扶雲緩步踏入,越過屏風之時,耳畔突然傳來一聲聲的喘息和嚶嚀身。
入眼的還有珠簾顫動,紅紗滾滾的模樣。
蘇扶雲雖未經事,但也知曉眼前之景是在做些什麼。
這個狗皇帝,可慣會噁心人的啊。
同自己大婚之際,居然和旁人在自己的婚房內巫山雲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