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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1章

我更困惑了,搞不清這老頭子葫蘆裡到底再買什麼藥,吳瞎子不肯解釋,我只能繼續跟他進山。

重新走上那條老路,快天黑的時候,再次返回了亂墳崗。

被挖開的土坑還在,女屍依舊敞著肚皮躺在那兒,我心裡直髮虛,沒膽子靠近。吳瞎子滿臉揶揄,說你有勇氣把她挖出來,剖出死靈胎,怎麼現在沒膽子面對她?

他話裡話外都在嘲笑我膽子,我也是有脾氣的,把心一橫,說怕個鬼啊,去就去,但你總得告訴我,回來幹什麼吧?

吳瞎子交代了兩件事,“第一,屍體是你那晚上挖開的,這麼做對人家極其不禮貌,必須原樣蓋土把她埋回去。”

其次吳瞎子還遞來一把剪刀,讓我去女屍頭上剪下一撮頭髮,卻沒說具體有什麼用途。

我心裡一萬個問號,又不敢問,只能耐著性子照做。

女屍自從被我挖出來,已經敞著肚子在這裡躺了三天,說真的,她模樣特別嚇人,嘴巴大張、眼珠爆瞪的樣子可怕極了,我說了最大的剋制力,才說服自己沒有轉身逃跑。

取到了吳瞎子想要的東西,我們就轉身回去了,這一天走了不少路,害我腳上起了不少水泡,吳瞎子卻一臉輕鬆,難為他歲數這麼大了,卻在山裡健步如飛,差點讓我攆不少。

晚上我在吳瞎子家裡休息,被安置到了一個偏房,累了一天,我早就疲憊得不行了,幾乎沾枕就睡。吳瞎子卻神神叨叨地捧著死靈胎進屋,守在油燈下搞起了研究,時不時發出嘿嘿的怪笑,害我做了一晚上噩夢。

隔天一早,我還沒起床,大門就被人一腳踹開,吳瞎子揪著我的耳朵,生生把我從被窩裡拖出來,

“臭小子,太陽曬屁股了還不起床,你來我這兒到底是養老的,還是為了學本事?”

我不敢反駁,連連道歉。他擺擺手,說算了,繼續跟我走吧,到了下一個地方,我再告訴你該幹什麼。

我實在憋不住了,好奇說,“老爺子,你能不能不要賣關子,告訴我到底要做什麼。”

昨天陪他去了兩個地方,又是找死靈胎,又是安葬女屍的,難道只是為了折騰我?

“閉嘴,我說什麼你就做什麼,現在還輪不到你問!”吳瞎子表情特別兇狠,一瞪眼,立馬嚇出我滿頭汗,不敢觸他眉頭,低頭繼續跟他走。

好在這次沒有進山,吳瞎子帶我走了一條大路,很快我們來到一個小鎮上。

這個鎮子不大,集市上有不少擺攤的人,熙熙攘攘的挺熱鬧。

吳瞎子帶我來到集市口,指著一個擺攤賣山貨的中年人,說你看到那個人沒有?

我點頭說看到了,這個人三十多歲,長得五大三粗,身材怪魁梧的,臉上還有道疤,看起來不是太好惹。

吳瞎子說,“就這個人,我要你過去,拔下他後腦勺上的一撮頭髮。”

我驚呆了,想說這老爺子存心是在整我,中年人表情這麼兇,一看就是個暴脾氣,我去拔人家頭髮,這不純捱揍嗎。

吳瞎子用沒有商量的口吻說,“你要是不願意,現在就可以滾了,記住以後別再來找我。”

“……行,我去就是了!”

這老頭子脾氣太怪,我有求與他,只好同意了,小快步走到中年人的貨攤前面,假裝挑選山貨。

中年人以為我是買東西的,便熱情地向我介紹自己從山上帶來的東西。西南這一代到處是山,林子裡面什麼都有,除了各種藥材之外,還有很多野生動物,原則上國家不允許販賣野生動物皮毛,但經常有些膽大的山民去偷獵,放在集市上售賣。

我故意指著攤上的東西,詢問中年人價格,趁他低頭介紹的時候,我飛快伸手,揪住他後腦勺的一撮頭髮,用力一拔。

中年人吃痛,捂著腦門愣了兩秒,頓時惡聲惡氣地站起來,“小子你幹嘛,到底是買東西還是來找事的?”

這傢伙長得五大三粗,比我高了半個頭,滿臉橫肉看起來很嚇人,我一陣心虛,趕緊說,“剛才你頭上有蝨子,我好心幫你抓了……”

“你特麼有病,趕緊滾,不做你生意了!”

他罵罵咧咧地擼袖子,一幅要揍我的表情,我急忙站起來,扭頭往集市外面跑,一溜煙跑了好遠,回頭見中年人沒跟上來,這才鬆口氣。

吳瞎子從身邊路過,怪笑說,“搞到那傢伙的頭髮沒有?”

我吁了口氣,攤開手,露出夾在指縫裡的一撮毛,吳瞎子總算滿意了,默默點頭,“那咱回去吧。”

這下我不幹了,氣哼哼地說,“你存心耍我呢吧,費這麼大力氣跑到集市上,就為了拔一個陌生人的頭髮,還害我差點捱揍,不說清楚我就不走了。”

誰都有脾氣,吳瞎子這人太難伺候了,我非得問個明白才行。

他嘿嘿一笑,露出滿口煙漬的老黃牙,“你想知道理由,今晚再告訴你。”

“……行,看你到底搞什麼飛機!”

我氣鼓鼓地跟他步行回家,路上走的很辛苦,我問吳瞎子為什麼不坐車,他瞥我一眼,神情不大高興,

“年紀輕輕的,多走點路怎麼了,爹媽給你兩條腿難道是為了裝相?”

我很不服氣,說有車為什麼不坐,非得浪費腳底板,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吳瞎子難得沒罵我,慢條斯理地抽了口旱菸,說修行呢,其實就是通過各種生活歷練來磨礪心性,

“年輕人拈輕怕重,幹什麼都想走捷徑,難免心浮氣躁一事無成,既然想學生本事,就要好好感悟自然,不讓你坐車,也算是一種考驗。”

感覺這些上了年紀的人觀念十分老舊,我懶得跟他掰扯這些大道理,點頭說,“你輩分高,說什麼都是對的。”

回了老宅子,吳瞎子反倒不急了,簡單弄了點吃的,然後就盤腿在房間打坐,閉上眼做了一整個下午,感覺特別神叨。

好不容易天黑,到了晚上九點左右,他才緩緩站起來,從櫃子下面取出一塊黃布,輕輕蓋在地上。

黃布上面壓著一個小型的供桌,上面擺滿了香燭祭品,還有兩個小碟子,供奉著生鮮的牛羊內臟,血糊糊的,還很新鮮。

我噁心壞了,問他到底是要幹嘛。

“閉嘴,你不是想跟我學本事嗎,今天讓你開開眼。”

吳瞎子緩緩搖頭,先是對著供桌祭拜了三下,點燃香燭插上去,接著就取出一些稻草,用木頭固定,編織起了稻草人。

我意識到他好像是要開壇做法,頓時變緊張了,趕緊站在牆角不說話。

很快稻草人就被編好了,吳瞎子找來一張黃紙,用紅筆在黃紙上寫了一串生辰八字,還畫了很多彎彎扭扭的符咒,接著把黃紙貼在稻草人背上,取出一些黑色的線繩固定。

隨後,把他稻草人擺在供桌上,對著它唸唸有詞,還取出一個蝶形器皿,把中年人的頭髮取出來,綁上女屍的頭髮,糾纏在一起,重新用紅線繫好,固定在稻草人腳上。

接下來是重頭戲,只見吳瞎子捧出死靈胎,把被燻烤後的小乾屍放在蝶形器皿中,雙手合十誦唸法咒。

頓時屋子裡湧來一股陰冷的怪風,圍繞著房間呼呼地吹奏起來,冷風蕭瑟,燭火在晃動中拉伸得好長,好像豎起的小蛇忽明忽暗閃爍起來。

我脊樑直冒冷汗,那種不適應的感覺又來了,太陽穴一鼓一鼓的,腦仁像針扎一樣疼。

這是因為吳瞎子的法咒念力太強,引起了我身上那種邪氣的共鳴,我只能咬牙忍受,死死看著吳瞎子的動作,很快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稻草紮成的小人好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繩索牽引,竟然詭異地立起來,同時背上的黃紙噗嗤冒起白煙,好似受到了火焰炙烤。

稻草人不斷扭曲,擺出各種造型,吳瞎子繼續唸咒,濃煙飄滿了整個房間。

隨後他把集市中年人的頭髮,配合女屍的頭髮一起捧在心裡,反覆搓揉,頓時指縫也冒出濃煙,頭髮就這樣燒好了,變成灰燼。

等到吳瞎子停止唸咒那一刻,我猛然發現,死靈胎好像睜眼了,屋子裡冷風更加急促,隱約傳來嬰兒大聲啼哭的聲音。

雖然這種啼哭聲只持續了一瞬,我卻嚇得後背繃緊,整個人都抖了起來,結結巴巴說,“鬼、有鬼……”

吳瞎子回頭說,“怕什麼,又不是衝你來的。”

這時候他已經停止了唸咒,默默把東西收起來,我壯著膽子靠過去,問吳瞎子是不是在給白天那個集市上的男人下咒?

吳瞎子怪笑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我擦冷汗說,“這還不明顯嗎,你讓我扒了他的頭髮,又在做法的時候一起燒掉,肯定這次下咒的目標是他啊。”

他難得誇我聰明,點頭說,“沒錯,我學的是黎巫經咒,可以隔空咒人,但實施條件比較苛刻,需要先拿到目標的生辰八字和貼身物,所以讓你去拔他的頭髮,充當下咒的媒介。”

我臉色煞白,說為什麼要給人家下咒?

“當然是有人請我這麼幹。”吳瞎子搖搖頭,緩緩站起來,說走吧,術咒已經應驗,我帶去去看看效果。

一路上我仍舊感到不解,追問吳瞎子下了什麼咒,那個中年人會有什麼後果。

他神秘地怪笑兩聲,不吭聲。

直到我們走到白天那個小鎮附近,吳瞎子才停下來,指了指對面一棟小屋子,臉色陰鷙地說,

“你想知道白天那個男人是什麼下場,自己去看吧,記住別把自己嚇壞了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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