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韓家村裡,茅草屋內的氣氛愈發凝重。韓大郎和韓二郎在屋裡升了一堆火,但寒意依舊不斷滲入。
“大哥,阿孃怎麼還不回來?”四娘小聲問道,眼中滿是擔憂。
韓大郎沉默不語,只是將被子裹得更緊了些。
三郎忍不住開口:”她會不會已經被野獸吃掉了?”
話音剛落,四娘”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嗚嗚嗚四娘不要阿孃被野獸吃掉!”
屋內頓時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火堆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韓二郎擔憂地看向大郎,”大哥,她真的跑了嗎?”
韓大郎緊皺眉頭,心中五味雜陳。他想開口安慰弟弟妹妹,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屋門吱呀一聲開了,文氏提著籃子走進來,眼前的景象讓她面露詫異。
三郎和四娘兩個小的正抹著眼淚,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文氏連忙將籃子放在地上,蹲下身子查看兩個孩子的情況。
“這是怎麼了?誰欺負你們了?”文氏輕聲問道,伸手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腦袋。
三郎抽噎著說:”阿…阿孃還沒回來…”
四娘接著哭道:”我們…我們想她…”
文氏聞言,心中五味雜陳。她從籃子裡掏出幾個糙米窩窩頭,遞給兩個小的,”來,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轉頭又對大郎和二郎說道:”你們阿孃不知何時才回來,這幾日你們就到老宅來用飯吧。她給了我些銅錢,讓我照看你們的吃食。”
大郎聞言,猛地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她真的留了錢?”
文氏點點頭,看著龍鳳胎狼吞虎嚥地啃著窩頭,不禁小聲嘀咕:”你們這後孃倒是有幾分良心,只是這幾個銅板哪夠應付四張嘴,我還不知要貼補多少。”
她頓了頓,又道:”這都去了好幾天了,深山老林的,一個弱女子,也不知道…”
話未說完,文氏猛然意識到四個孩子正瞪大眼睛盯著自己。那眼神彷彿在說:你敢說我們阿孃半句不是,看我們不咬你。
她急忙住了嘴,將剩下的窩頭塞給大郎二郎,又叮囑道:”早晚自個兒來老宅吃,我可沒空天天送,家裡活兒多著呢。”
說罷,她挎起空籃子匆匆離去,嘴裡還在嘀咕:”倒是挺護著她。”
文氏走後,方才還愁眉苦臉的兄妹四人,臉上漸漸浮現出笑容。他們啃著溫熱的糙米窩頭,心裡暖洋洋的。阿孃沒有拋棄他們,還特意囑咐奶奶照顧他們呢。
二郎望著窗外湛藍的天空,眼中滿是憧憬,”大哥,我相信她一定會帶著獵物回來的。她那麼厲害,肯定能行。”
大郎抬眼看向北面連綿起伏的山巒,嘴角微微上揚,輕聲應了一句,”嗯。”
“快吃吧,吃完了燒水洗臉,都髒兮兮的。”大郎催促著弟弟妹妹。
三個小的嬉笑著應聲,臉上還沾著燒火時燻的黑灰,活像幾隻小花貓。四娘最先吃完,乖巧地坐在門檻上等著洗臉。小丫頭仰著臉,讓大哥擦拭,嘴裡還唸叨著:”阿孃說了,最喜歡乾淨的乖寶,四娘要做個乾淨的乖寶寶。”
大郎將兩個小的收拾妥當,讓他們到床上躲避寒氣。雖然雨停了,但屋外仍有些涼意。
收拾完自己,大郎和二郎默默拿起掃帚,開始打掃被雨水和落葉弄髒的露天灶臺。從前無人教導他們講究衛生,如今有了她,他們學會了早晚漱口洗臉,睡前洗腳,飯碗要擦得乾乾淨淨,灶臺也要保持清潔。
她告訴他們,這樣做可以避免生病。她還教他們編草繩,遇到新鮮事物都會耐心講解。正是從她口中,他們才知道芋頭並非可怕的毒物,而是能救命的糧食。
她彷彿成了這個家的主心骨,有她在,他們就覺得安心。大郎掃地的動作突然一頓,驚覺自己居然已經開始依賴那個才來沒多久的後孃了。
“大哥?”二郎喚了幾聲,見哥哥不應,疑惑地問,”你是不是也在想阿孃?”
話一齣口,二郎又覺得有些彆扭,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低聲說道:”也不知道阿孃現在怎麼樣了。”
夕陽將天空染得通紅,大郎又向青嶺方向望去。目光所及之處,層層疊疊的山巒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此時的青嶺深處,柳芸正與一頭黑熊周旋。她騎在樹上,手持利刃,與那頭兇猛的野獸對峙。突如其來的一個噴嚏,險些讓她失去平衡。
“阿嚏!”柳芸沒控制住,狠狠打了個噴嚏。顫得她手裡的刀一抖,險些被站起來的黑熊一巴掌薅下來。
柳芸咬緊牙關,強忍著鼻子的癢意。她知道,此刻的她不能有絲毫分心。這頭黑熊是她費盡心思引出來的獵物,絕不能就這樣白白放走。
熊掌呼嘯而至,柳芸憑藉末世訓練出的本能躲過一劫。不料這一躲,反讓黑熊有了可乘之機,一躍而上,與她在同一根樹枝上對峙。
柳芸毫不猶豫,抽箭上弓,迅速射出一箭。末世裡的殘酷環境,練就了她這手近距離射箭的絕技。雖然威力不及遠程,但足以阻擋敵人片刻。
箭矢扎入黑熊的皮毛,激起了它更加狂暴的怒火。它咆哮著朝柳芸撲來,龐大的身軀幾乎遮蔽了整個視線。
柳芸心跳如鼓,但眼神卻越發堅定。這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搏鬥。她必須贏,為了那四個等著她回家的孩子,為了這個寒冷的冬天能夠熬過去。
她迅速換上了磨得鋒利的短刀,身體緊貼樹幹,做好了迎擊的準備。就在黑熊即將撲到面前的瞬間,柳芸猛地一個側身,短刀直指黑熊腹部唯一泛白的地方。
“吼——”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響徹山林,黑熊龐大的身軀從樹上重重摔下。柳芸緊隨其後,趁勢躍下,短刀狠狠刺入黑熊的咽喉。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柳芸的臉龐。她擦了擦臉上的血跡,看著身下已經斷氣的黑熊,嘴角不由得揚起一抹笑意。
有了這頭黑熊,這個冬天應該會很好過。柳芸深吸一口氣,開始思考如何將這頭巨大的獵物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