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周圍的同學仍然嘲笑安德魯,但楚堯的態度始終如一,這讓安德魯的心裡生出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他終於有了一個真正的朋友,一個不會嘲笑他,不會欺負他的朋友。
以往他的表哥馬特也會安慰他,但安德魯知道,楚堯和他是不一樣的。
馬特沒有經歷過這些,他安慰自己的話,安德魯只會覺得虛假,他甚至想問問馬特,“你經歷過這些嗎,大道理誰不會說,要是身份對換,我說的比你還好聽。”
而楚堯,他是孤兒,他也和自己一樣,是受著欺負長大的,只有他才能真正的理解自己。
楚堯的計劃,也終於完成了第一步,徹底取得安德魯的信任。
他這樣做的目的有三個,一是和安德魯接觸後,可以提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去派對。
以安德魯目前對自己言聽計從,知無不言的態度,自己到時候跟著去是絕對沒問題的。
其實一開始楚堯也想過,自己去找那個溶洞在哪,可是找了兩天他就放棄了,那麼多能辦派對的地方,那麼多的溶洞,他根本不知道在哪。
而且他一個華裔天天在阿美莉卡遊蕩,到時候萬一碰到佛波樂清空彈夾怎麼辦。
二是避免可能出現意外,去比如隕石並非簡單接觸就能獲得能力,可能需要多個人一起激活,或者說隕石之前一直沒反應,所以沒被人注意,只有安德魯去的那天,剛好有反應了。
三就是楚堯為潛在的未來佈局了,楚堯不想看到安德魯像原著那樣大鬧一場最後死去,有可能的話,楚堯想在他黑化前影響他,甚至控制他。
畢竟也不知道吊墜什麼時候才能充能完畢,自己在這個世界不知道還要生存多久。
萬一安德魯大鬧一場之後,阿美莉卡舉國之力把他們抓去研究怎麼辦,楚堯不認為他們能抗衡國家機器。
在楚堯的期盼下,時間過的飛快,這段時間他幾乎天天去射擊場練習槍法,現在準頭好了很多。
這天早上,安德魯的表哥馬特,開著車來到了安德魯家的門口。
“滴,滴,”鳴笛聲驚動了正在睡覺的楚堯,他從窗戶看去,來人正是原劇三人組中唯一的倖存者馬特,正是他在最後殺死了失控的安德魯。
楚堯意識到,劇情已經開始了,自己離成功又近了一步。
安德魯家門前,馬特熱情的邀請安德魯上車,他們一起開車去學校。
看著平淡的安德魯,馬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感覺表弟對自己好像變的冷淡了。
“肯定是錯覺,我可是安德魯唯一的朋友,可能是我們太久沒見了,”馬特沒有當回事,只當是安德魯有些害羞。
“安德魯,告訴你一個事,學校裡很受歡迎的史蒂夫邀請我們一起去派對。”
安德魯剛坐穩,馬特一腳油門,接著便告訴了安德魯這個好消息。
他眉飛色舞的說著,史蒂夫有多受歡迎,派對有多好玩。
“馬特,我不太想去。”安德魯打斷了馬特的話。
馬特還真沒感覺錯,安德魯確實沒那麼親近他了,看著興奮的馬特,安德魯只感覺自己想的沒錯,馬特根本不會理解自己的生活。
他們兩個人生活在不同的世界,即使馬特再怎麼考慮,也很難做到感同身受。
“為什麼啊,”馬特有些不解,接著又露出一抹壞笑,“我和你說,派對上可是會有很多性感的小妞,說不定你到時候就能告別處男了。”
安德魯嘆了口氣,就自己的這個家庭狀況,他根本沒心情想這些,派對裡的那些人也不會真心的歡迎他。
不過為了防止馬特纏著他,安德魯敷衍道,“行吧行吧,你讓我回去想一下。”
“我就知道你小子聽到小妞會改變主意,”馬特露出一個我最懂你的表情,“好好想想,這可是難得的好機會。”
“專心開車,馬特。”看著馬特差點撞到對向駛來的汽車,安德魯小聲提醒道。
他已經決定了,先敷衍著馬特,等過幾天直接告訴他,自己臨時有事,去不了派對。
“放心啦,我開車沒問題的,”馬特不以為意,他看著安德魯又在擺弄著攝像機,忍不住提醒道,“派對的時候你可不能拿出這個,很多人對這個比較在意。”
安德魯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打開了車載CD。
車載CD緩緩地旋轉起來,揚聲器裡傳來一陣低沉的吉他前奏,緊接著,男聲輕輕吟唱。
“Is there anybody out there, just like me?”
“Looking for someone to believe…”
馬特一邊開車,一邊嘴裡叨叨個不停,“我跟你講,昨晚的派對真的瘋了!你知道艾米嗎?她居然……”
安德魯一言不發,伸手把音量往上調了幾格,低沉的旋律頓時充滿整個車廂。
“We’re just kids trying to find our way…”
“But the world keeps pulling us away…”
馬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跟著節奏點頭晃動身體,一隻手還在方向盤上敲著節拍,“嘿,這歌不錯啊,安德魯,你居然也聽這種歌?”
安德魯靠在車窗上,目光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沒有回答。
馬特聳聳肩,繼續隨著音樂的節奏扭動著肩膀,嘴裡跟著哼了幾句,甚至還用手指在方向盤上打著鼓點,整個人沉浸在自己的節奏裡。
車窗外,天色陰沉,烏雲低垂,像是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傍晚,楚堯同往常一樣,找到了安德魯,“週末有活動嗎?”楚堯看著無精打采的安德魯,隨意的問道。
“我表哥馬特,週末邀請我去參加史蒂夫的派對,史蒂夫是我們學校一個很受歡迎的男生。”安德魯愁眉苦臉道,“可是我不想去。”
“你不想去?”楚堯有些吃驚,心裡下意識的想到,你要是不去,我怎麼去,大家怎麼一起進步。
“是的,那裡沒有我的朋友,他們沒人真心歡迎我去,”安德魯看著楚堯,真摯的說道,“楚,只有你才是我的朋友。”
楚堯聽了,有些哭笑不得,按照電影劇情,安德魯被史蒂夫邀請去派對,他之所以答應,是因為史蒂夫比較外向、受歡迎,能給他帶來社交認可。
而現在,有了自己這個朋友,他自然不需要參加這個派對了。
楚堯不動聲色道,“這種派對很難得,還是去看看吧?”
“馬特看起來對你挺不錯的,你拒絕他有點不太好。”
“不如,”楚堯突然話鋒一轉。
“不如什麼,”安德魯被楚堯一頓pua加道德綁架,也感覺不去有點辜負表哥的好意,聽到楚堯的建議,下意識追問道。
“不如你帶我去吧,”楚堯表現出一副感興趣的樣子,“我是個孤兒,長這麼大還沒參加過派對,要是能參加一次就好了。”
“那,那好吧,週末我們一起去參加史蒂夫的派對,”安德魯猶豫片刻,答應了楚堯的要求。
“成了,”楚堯暗喜。
剛剛的這一拳,包含了pua,道德綁架,摯友的心願,三十年的功夫,小小安德魯你怎麼抵擋得了。
“會不會很為難啊,畢竟我和他們不認識,”楚堯茶言茶語道,“可不要因為我讓你和馬特他們鬧得不開心。”
“沒關係的,楚,你知道,我只有你一個朋友,要是馬特不讓你去,我也不去了。”安德魯連忙保證。
再自卑的人,在重要的人面前,都有著一分自尊,他可不想讓楚堯被別人看不起。
看著安德魯誠摯的眼神,楚堯不禁羞愧於自己的醜惡的嘴臉。
“要是實在不行,你打聽好派對的地點,到時候我在外面去看看就好了。”楚堯以退為進,懂事的說道。
“沒關係的,楚。”安德魯還以為是楚堯在為自己考慮,不免有些感動,“史蒂夫自己都記不清邀請了誰去參加他的派對,馬特帶一個人和帶兩個人沒區別的。”
“那好,週末馬特來接你的時候,你提前來找我。”楚堯滿臉開心。
“我會做好的,楚。”見楚堯開心,安德魯也跟著開心起來,此刻他的心裡只感覺,原來能幫到朋友,是一件多麼快樂的事。
週末很快就到了,楚堯壓制住自己內心的激動,和安德魯站在門前等著馬特的到來。
得到超能力的機會就在眼前,楚堯和安德魯的聊天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只不過安德魯並沒有發現這點,只當是楚第一次參加派對有些緊張。
昏黃的路燈照在貧民區破舊的道路上,馬特開著車緩緩駛來,快到了安德魯家門口的時候,他剛想按喇叭,就看見安德魯站在門前,旁邊還站著一個陌生的華裔青年。
馬特挑了挑眉,示意道,“安德魯,上車吧,我們得走了。”
安德魯沒有動,回頭看了一眼楚堯,然後朝馬特招了招手,“馬特你過來一下。”
馬特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推開車門下車,走到他們面前,雙手插在口袋裡,隨口問道:“又怎麼了?”
安德魯指著身旁的楚堯,說道:“這是我的朋友,楚堯。”
馬特愣了一下,目光在楚堯身上打量了一番。
面前的華裔看上去比他們稍大一些,身形挺拔,五官深邃而凌厲,眼神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沉靜感。
更重要的是,他的衣著乾淨利落,甚至有些過於精緻,顯然不像是這個貧民窟裡的人。
馬特驚訝地看向安德魯:“你什麼時候有朋友了?我不是你唯一的朋友嗎?”
安德魯神色平靜地回答:“楚堯一直都是我的朋友。”
馬特皺了皺眉,多少有些不適應安德魯的態度。
以前的安德魯,面對別人的問題從來不會如此堅定,他總是唯唯諾諾,甚至連和別人爭執的勇氣都沒有。
不過馬特並沒有多說,而是伸出手,和楚堯握了一下:“你好,楚堯。”
楚堯微微一笑,回握了一下:“你好,馬特。”
短暫的寒暄過後,安德魯便開口道:“今晚的派對,我想帶楚堯一起去。”
馬特聞言,眉頭微皺,他組織著自己的語言,以保證不傷害對方,“派對都是我們的同學,大家都認識,楚是一個陌生人,大家不認識他,可能不太好吧。”
然而,這一次安德魯卻罕見地堅持了。
他看著馬特,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絲不容置疑:“那些人我也不認識,我也是個陌生人。楚堯不能去的話,那我也不想去了。”
馬特怔住了。
在他的印象裡,安德魯一直是個逆來順受的人,無論是在學校裡被人欺負,還是在家裡被父親毆打,他只會默默忍受。
馬特的目光停留在楚堯身上,他不明白,這個華裔,究竟是用了什麼辦法,讓安德魯這個一向懦弱傢伙突然變的有主見了。
短暫的沉默後,馬特聳了聳肩,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一起去吧。”
安德魯微微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難得的笑意。他轉頭看向楚堯,眼神里多了一絲驕傲。
幾人上車後,馬特踩下油門,汽車緩緩駛離貧民區,朝著城郊的派對地點駛去。
車內,氣氛短暫地沉默了一會兒,隨後馬特隨手調高了車載CD的音量。
音響裡響起了一首經典的搖滾歌曲,低沉的吉他前奏後,粗獷而富有感染力的嗓音隨之響起:
“Is this the real life? Is this just fantasy? Caught in a landslide, no escape from reality…”
馬特哼著旋律,跟著節奏微微搖擺身體,雙手有節奏地敲擊著方向盤。
他側頭看了一眼安德魯,見他沉默著望向窗外,不由得皺眉道,“嘿,別一副要去送死的表情,輕鬆點,這可是派對,沒人會在乎你以前的那些破事。”
安德魯沒有回應,只是默默地調大音量,沉浸在音樂裡。
對他而言,這種歡快的旋律似乎與自己的人生格格不入,但至少,此刻它能幫自己暫時屏蔽掉一些煩惱。
坐在後座的楚堯則是靜靜地看著,今晚過後,安德魯的命運就會迎來轉折。
在這個世界裡,只有掌控力量的人,才能決定自己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