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生在看到溫月華出來的時候,整張臉都扭曲了,“昨夜你到底去哪裡了?土匪竟然放了你?”
果然,張生要比那兩個老貨聰明一些,很快就轉移了話題。
可溫月華豈會進入自證陷阱,回答道:“公婆說笑了,你們剛才太過沉浸在娶新娘子的氛圍裡了,根本就沒發現我和丫蛋一直就在茅廁這裡待著呢。”
眾人轉頭看向了張家唯一倖存的茅廁,紛紛對溫月華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這時候,張生氣的臉都綠了,這就代表溫月華一直在看著,聽著這一切。
正在這時,外面一個牛板車停在了張家門口,那老牛低聲哀嚎了一嗓子就趴在了地上。
看來走了這一路,老牛都累趴窩了。
“生郎,你這是怎麼了?”
牛板車上坐著兩個女子,一個丫鬟樣子,另一個穿著豔麗但是白紗遮住了面龐,讓人看不清樣子。
她就這麼急切地闖入了人群,把溫月華一屁股撞到了一邊,衝向了張生的面前。
看到張生完好無損便鬆了一口氣,道:“我接到了你的消息,就馬上來了,你可真要休了那個賤人了?”
張生看到小翠有些納悶,還沒問清楚緣由,這小翠竟然噼裡啪啦說了一大堆,讓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極了。
“別說了!”
張生捂住了小翠的嘴巴,可平時柔弱的小娘子今日力氣竟然出奇的大,掰開了他的手,繼續說道:“我剛進村就聽說你們這裡招了山賊,你那婆娘被山賊給擄走了,真的假的?”
村民的臉色跟張生一樣難看,這時候溫月華緩緩說道:“張生,我還沒死呢,你就暗度陳倉了。”
“我沒有!”
張生立刻否認了,轉身低聲對著小翠說道:“你今日到底怎麼了?”
小翠卻轉身看向了溫月華,在看到她瘦弱的身子和額頭的傷口後還是微微有些驚訝了。
“你就是生郎的妻子溫月華?”小翠冷哼了一聲,轉頭看向了張生安撫道,“生郎,你怕她做甚?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而且你現在已然是秀才之身了,就算娶了我也是正常的。”
小翠的話很管用,尤其是鄭婆子立刻迎合道:“這位姑娘說的不錯,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再娶一個,又不是什麼大事!”
大周朝確實是這樣的制度,但凡家裡有點銀子和地位的,都是三五房的娶著。
麗水鎮這樣的人也不在少數,只是張家屯就沒有了,因為大家都沒錢再娶了。
好多男人也是有這個心,卻沒這個能力。
“這位姑娘,張家現在都燒成了這樣,你也願意嫁進來?”溫月華看向了小翠,問道。
誰知小翠卻莞爾一笑,深情的望向了張生,柔聲道:“房子燒了就燒了,況且我有的是銀子,到時候我在鎮上再給生郎買一個宅子就是了。”
“張生真是好福氣啊,”村子的男子都羨慕了起來,“在鎮上買宅子可不是幾十兩就能搞定的。”
“秀才就是好,怪不得大家都要考秀才呢,”一個男人看向了自己的兒子,教育道,“兒啊,你以後可要向你張生叔看齊,到時候也娶一個這樣的女子回來,咱家也就飛上枝頭做鳳凰了。”
……
這奇葩的言語刷新了溫月華的三觀,可張家人卻頗為得意,尤其是張生譏諷的看向了溫月華。
“溫月華,今兒張里長和鄉親們都在,我就請大家做個見證。”
“我要休了你。”
此話一齣,村民們都鴉雀無聲了,紛紛對溫月華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休了我?你憑什麼休了我?”溫月華冷哼道。
“你這個賤人,你毆打公婆,毆打你的相公,休了你都是便宜你了,”鄭婆子怒吼道,“不僅要休了你,你還要賠我們十兩的醫藥費,否則我跟你沒完。”
“對,這件事我還沒跟你算賬呢,”張老頭走到了張里長的身邊,拉開了自己的衣袖,指著自己身上破爛的衣服,呵斥道,“這個溫月華前幾日不僅把我們打傷了,還日日把屎尿倒在我的身上,你瞧我這老骨頭被他打成了這樣……”
鄭婆子也把身上的傷口露了出來,告狀道:“你瞧我這身上被她扎的,沒一塊兒好地方了,昨夜我們三個人才能起床,不然真要被燒死在這個大火之中了……”
張生也被鄭婆子拉開了衣服,看到他身上的傷之後村民都露出了狐疑的表情,就連小翠的臉色都起了疑心。
“這……”張里長臉色有些難看,露出了厭惡的表情,“你們要是說是被山賊打的,我還相信你們,結果你們說是溫月華打的,這謊話編的太離譜了些。”
“是啊,溫月華瘦弱的像個小雞崽子一樣,而且她身上那麼多傷還沒好呢。”
村民們紛紛搖了搖頭,對著張家三口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鄭婆子見眾人不相信她,立刻氣急敗壞咒罵道:“你們這群刁民,我說的可都是真的!”
“真的是溫月華打的我們,而且日日讓我們吃硬番薯,你瞧我的牙都被硌掉了兩顆。”
眾人看到鄭婆子張開了嘴巴,看到消失的兩顆門牙,差點笑出聲來。
怪不得鄭婆子說話有些漏風,原來掉了兩顆牙。
張生看向溫月華,大吼道:“你這個賤人,你快承認我的傷是被你打的,不然我要你好看。”
“沒想到你想休我竟然上演了這麼一齣?”溫月華忽然一下子變了語氣,帶著些許哀怨道,“我身上的傷你們說我自己打的,是為了冤枉你們,你們何嘗不是?”
此話一齣,張生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想到前幾日他們說溫月華的傷是苦肉計。
沒想到這麼快就輪到自己了,他都沒發現溫月華現在這麼能說會道了。
平時唯唯諾諾的樣子竟然蕩然無存,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難道真是自己一鋤頭給她打清醒了?
“生郎,你跟她廢什麼話,要休一個女人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小翠攬住了張生的胳膊,說道,“何必跟這個賤人多費口舌。”
“對,”張生突然被點醒了一樣,招呼道,“立刻拿紙筆,我要寫休書!”
他倒要看看溫月華還能嘴硬多久,休書一寫,到時候她只有去投河的份兒了。
想到這裡就覺得暢快了很多,可他還沒得意多久就聽到了劉縣令的聲音。
“張生,你剛中了秀才,就要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