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朝,張家屯。
“娘,爹爹又用鋤頭打你了,你疼不疼?”
“好多血,我害怕……”
……
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驚醒了躺在地上的溫月華。
誰這麼大膽敢用鋤頭打她?
“你誰啊你?”
溫月華面對哭的髒兮兮的孩子嘴角抽動了一下,誰知這一問孩子哭的更厲害了。
無奈的溫月華顧不得其他掃了一眼破敗的房子,整個人怔住了。
她本是世界蟬聯三屆的金腰帶冠軍,為了慶祝蟬聯,她的教練批准她可以好好休息半個月。
為此,她帶上了心愛的漁具來到了江邊冰釣,剛鑿開一個冰洞,就遇到一個玩滑冰的孩子掉進了冰窟窿裡。
江水寒冷,她一個猛子就紮了下去,孩子得救了,溫月華卻體力不支永遠留在了那片江水之中。
想到那刺骨的江水,溫月華止不住的打了個寒顫,一旁的丫蛋看到後眼淚唰的一下又流了下來。
“娘,你很疼吧,丫蛋以後聽話再也不惹你生氣了,丫蛋給你呼呼……”
稚嫩又帶著擔憂的聲音喚回了溫月華的思緒,看著眼前髒兮兮的小黑孩子,腦袋一陣刺痛,不屬於她的記憶席捲而來。
同名同姓的溫月華是十里八鄉的美人,十六歲就嫁給了書生張生,誰知這書生除了樣貌好些之外,竟然是一個變態的家暴男。
每每不順心,就會對原主拳打腳踢,口出惡語。
不僅如此,就連她的公公婆婆都會隨時教訓她,扇臉,拿針扎也是家常便飯了。
原主性子軟弱還好面子,加上這個時代要求女子三從四德,所以每次捱打後都忍了下去。
誰知這次,十年落榜的張生竟然中了秀才,要宴請賓客,讓原主回孃家拿錢。
原主以為自己的好日子來了,就火急火燎的跑去了孃家拿走了原本給大哥攢下的娶親銀子。
銀子拿來了,但宴請的賓客卻沒有自己孃家人,原主覺得面子掛不住便小聲嘟囔了一句,就換來了張生的一頓暴打。
甚至,最後拿起了鋤頭砸在了原主的腦袋上,這一下就要了原主的命,也讓溫月華這個異世界的魂魄鑽了空子。
“丫……蛋,娘沒事……嘶……”
接受了這一切,溫月華終於開口了,還抬手摸了摸丫蛋的雞窩一樣的腦袋,安撫了一下她。
可是隨之而來的疼痛也席捲了全身。
而一旁的丫蛋則有些戰戰兢兢的看著面前的孃親,內心充滿了疑惑。
孃親今日說話好溫柔,竟然還摸了摸她的頭。
她幸福的快要哭了,要知道孃親向來最喜歡哥哥了,對她總是呵斥,還總罵她是個丫頭蛋子,沒用的賠錢貨。
莫不是,爹爹用鋤頭給娘打傻了?
“鋤頭真好……以後……”
意識到自己大逆不道的想法,丫蛋連忙用黑乎乎的小手捂住了嘴巴,把心裡升起的小火苗立刻遏制在了搖籃裡。
聽到了半截話的溫月華嘴角抽動了一下,原主明明自己都是女人卻對瞧不起自己的女兒,偏偏對那個愛罵人瞧不起女人的逆子好。
真是作孽。
“溫月華,你這個賤骨頭,還不滾出來伺候賓客,信不信我扎死你!”
“不就是被打了一下腦袋嗎?還要老婆子我八抬大轎請你出來嗎?”
尖酸刻薄的聲音傳進了柴房裡,嚇的丫蛋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身子,嘴唇一下子就發白了。
“娘,咱們還是趕緊出去吧,不然爹爹饒不了咱倆的,我要趕緊去燒火了……”
丫蛋雖然渾身發抖,可還是用小小的身軀攙扶著溫月華起來,眼神戰戰兢兢的看向了緊閉的房門。
砰!
一聲巨響,柴房的門被一雙腳丫子大力的踹開,露出了面目可怖的鄭婆子。
刺骨的寒風一下吹進了屋內,讓溫月華渾身一抖,縮了縮身子。
這裡今年下了很大的雪,已經形成了雪災,可原主身上的衣服又舊又薄,根本抵擋不了風寒。
但鄭婆子卻穿著厚厚的棉襖,這件衣服還是原主在自己孃家搜刮來的。
“兩個小賤人竟然在這裡偷懶,信不信我讓生兒休了你!”
她一邊說著,一邊快步走上前,熟練的擰在了丫蛋的耳朵上,讓她本來褶皺的臉更加猙獰了。
“阿奶,我疼。”
丫蛋疼的眼淚斷了線一樣掉在了地面上,讓溫月華的眉頭瞬間蹙了起來,眼神兇狠地瞪了過去。
鄭婆子看到溫月華的眼神,心中一顫手鬆了下來,可是回想起瞪她的竟然是最軟弱可欺的二兒媳,三角眼立刻豎了起來,張嘴就開始咒罵道。
“小賤人,你竟然還敢瞪我,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睛,讓你做不成秀才娘子!”
“還不滾去幹活去!”
鄭婆子一邊說著一邊又伸出了自己的爪子,像往常一樣準備掐在溫月華的身上,卻聽到門外秀才兒子的聲音。
“娘,張里長他們來了,快出來迎客人……”
院外熱鬧的聲音很快傳了進來,鄭婆子這才收了手冷哼一聲瞪了溫月華一眼。
“馬上滾到房間收拾收拾,別丟了我兒子的臉,不然我要你好看!”
說罷又惡狠狠的看向了丫蛋,怒吼道:“還不去燒火去!”
最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發出了咯咯咯的笑聲走了出去,絲毫沒聽到身後溫月華的拳頭攥在一起發出了嘎吱嘎吱的響聲。
溫月華冷哼了一聲,抬手掏了掏耳朵,低喃道:“一個半截入土的老婆子要我好看?”
真當她的拳擊冠軍是花拳繡腿嗎?
不是喜歡家暴嗎?
打今兒起,就讓各位瞧瞧什麼叫真正的家暴。
咕嚕嚕……
忽然一陣奇怪的聲音響了起來,打斷了溫月華的思緒,她低下頭看了看丫蛋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肚子餓了?”
“娘,你肚子餓了吧,昨天到現在爹爹都沒讓你吃東西,我這裡還藏著半個窩頭,給你。”
丫蛋小心翼翼從懷裡拿出來了一個硬邦邦的窩頭塞進了溫月華的手中,還不忘舔了舔手上掉落的窩頭渣渣。
一雙黑乎乎的小手被凍的通紅,手背的凍瘡都裂開了,讓溫月華的心咯噔了一下。
還沒等她說話,丫蛋已經一溜煙跑了出去,還不忘叮囑她快點吃。
溫月華低頭看著那個窩頭,鼻子忽然酸了一下,懂事的孩子真是讓人心疼。
嘶!
又是一陣頭疼欲裂的感覺,再睜眼,溫月華的腦海竟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間,而這個空間怎麼這麼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