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自己房間的溫月華一屁股坐在了炕上,暖暖的大炕很快讓全身都暖和了起來。
她掃了一眼房間,就知道這張生確實是家裡最受寵的兒子,房間都是家裡最好的。
丫蛋第一次見到這個樣子的溫月華,心裡戰戰兢兢的不敢上前,站在門口的地方搓著自己的衣角,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丫蛋兒,吃飽喝足了,睡一覺吧。”
溫月華剛把丫蛋和自己哄睡著,就聽到門外有人喊她的名字。
“溫月華,你要是沒死就給我趕緊出來!”
鵝毛大雪還在下著,整個村莊被白雪籠罩著,溫月華一打開院門就看到滿身是雪的人佇立在門口。
他抖摟了一下身上和頭髮上的雪這才抬起了頭,溫月華在腦海裡面搜索了一下,遲疑道:“溫景業?”
“哼,連四哥都不叫了?”
溫景業的睫毛,眉毛上都是雪片,嘴唇被凍的青紫,強忍著身上的寒意,可看到溫月華額頭的傷口還是頓了一下,“你夫君中了秀才,不請我們幾個哥哥就罷了,竟然連爹孃都不請,你知不知道……”
“四哥,你先進來吧,外頭冷。”
溫月華打斷了溫景業的話,直接迎著他進了門,她知道溫家人對她多有怨言,此時不打斷怕是會說到天黑。
但那都是原主的問題,她也無可奈何。
溫父溫青山和周氏一共五兒一女,老大溫景安,老二溫景居,老三溫景樂,老四溫景業,老五溫月華。
其實從名字就能看出來,溫家夫婦對這個後來生的女兒相當寵愛,可以說是萬千寵愛於一身了。
他們不像其他家的重男輕女,可這重女輕男的作風也是讓溫家四個兒子遭了大罪了。
因為溫月華嫁了個書生,孃家可是傾其所有來幫助這個未來好夫婿,尤其是這個女兒三天兩頭去家裡要銀子,弄的四個哥哥連個媳婦也娶不起。
張家的五間大瓦房,與其說是張家蓋的,不如說是溫家蓋的。
溫家除了溫大山賣力氣掙點碎銀子維持一些基本的溫飽,哪有銀子供張生讀書的束脩銀子?
更別提蓋房子了?
溫家老大溫景安和村子裡的陳舒前幾年經過媒人介紹相互生了愛慕之情,十兩銀子的聘禮剛湊齊就被溫月華給要走了。
這一拖就好幾年,陳家老頭氣差點暈過去,可奈何女兒喜歡溫景業,就是願意等。
這次他妥協了,變成了五兩銀子,誰知又被溫月華軟磨硬泡給要來了。
“呵,中了秀才就是不一樣,這樣好的席面,都沒怎麼吃呢……”
溫景業說著就哽咽了,想到阿爹阿孃都好幾年沒吃過肉了,心裡有些憤憤不平。
“四舅舅。”
丫蛋軟糯的聲音,讓他心裡的冷意溫暖了不少,不自覺的咧嘴說道:“丫蛋,你娘最近沒打你吧?”
溫月華嘴角抽了抽,沒有言語,只是抬手給他拍打起了身上的積雪,而後又隨手遞給了他一塊破舊的手帕。
“四哥,你是為了大哥的彩禮錢來的吧,你且等我一些時日,我一定湊齊了給你們,讓大哥娶了陳家姐姐。”
“大雪這麼大,趕緊吃飯,完事趕緊回去,跟爹孃說一聲。”
溫月華一邊說著一邊給他拿了一個玉米餅子指著椅子催促道:“快坐下吃。”
等等。
溫景業腦子已經轉不過來了,剛才發生了什麼。
她這個嬌生慣養,對他們頤指氣使的五妹妹竟然給他掃了身上的雪,還親自遞給他了手帕,竟然還讓他留下吃飯。
流程不對啊?
難道不應該扒開他的衣服看看身上有沒有碎銀子嗎?
“四舅舅,娘現在可疼丫蛋了,今天還給我吃了一個大雞腿呢。”
丫蛋被暖炕烤的迷迷糊糊的,嘴裡一邊嘟囔著就幸福的睡著了。
她已經好久沒來過這個屋子裡了,好暖和,好暖和。
溫景業餓壞了,生怕溫月華反悔立刻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嘟囔著:“你別以為讓我吃了飯,我就不要那五兩銀子了,那個銀子必須讓張生還了!”
“咳咳……”
溫景業被嗆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溫月華的臉色,有些生氣道:“剛才進村就聽村民說了,你竟然為了不讓張生休了你自己傷害自己!”
從小到大爹孃和他們四個哥哥多疼這個妹妹,她怎麼就這麼不爭氣的作賤自己呢。
而且每次回去要銀子的那副嘴臉,讓他越來越厭惡了。
“等我幾日,我一定還,加倍還。”
溫月華雖然無奈,卻也沒辦法,這個銀子她真得還,畢竟她佔了人家的身體。
溫景業將信將疑,還銀子的話溫月華說過無數遍了,他早就不相信她了。
這次他是來找老張頭和張生的,怎麼也得把剩下的銀子還給他,這一桌席面也花不了五兩銀子的。
“我不找你還,你把張生找出來,我找他還!”
溫景業放下了筷子,還忍不住打了個嗝,“別以為一頓飯就打發了我,我可再不會像以前那樣相信你了。”
“張生來不了了。”
“張老頭呢,或者張大山,鄭婆子都行!”
“都來不了了。”
溫月華如實說了,可溫景業卻不淡定了,一下子就從凳子上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剛要大聲說話眼睛掃到了炕上面睡著的丫蛋。
最後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道:“怎麼?都死了還是殘廢了?都不能出來見見我這個孃家人?”
溫月華眼睛亮了亮,點了點頭表示是這樣的。
可這舉動讓溫景業暴躁了起來,急的在屋內轉起了圈圈,語無倫次了起來。
“我就知道銀子要不回來,可還是不死心來了一次……”
“這可怎麼辦?陳大伯的病治不好,大哥的親事可就黃了……”
“我怎麼跟爹孃交代……”
實在不行,實在不行他就去趟鎮上搶個銀號去,想到這裡的溫景業立刻振作了起來,轉身就要走。
“等等,四哥,你剛才說陳家大伯病了?”
溫景業冷哼一聲,一把甩開了溫月華抓著自己的手,譏諷道:“跟你說有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