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白薇知道他在尷尬什麼。
因為他提起了離婚報告。
可是,她一點都不介意。
而且這是早就知道的事情,行李箱裡還有顧長川寫給她的兩封信呢。
每一封信都是在勸說她離婚,也說明了,已經提交了離婚報告,但是爺爺壓著不同意。
所以,他不說,她也會提。
但是,她沒有立馬開口,只是跟著二人進了軍區。
到了裡面,夏白薇看著古樸的大院,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是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情愫。
這個大院還挺大的,比她在21世紀待的要大很多,這時候正是午飯時間,路上也碰到不少的人。
“政委,這是誰啊,又有家屬來探親了嗎?”
有那膽大的還跑過來問。
一眾目光都往夏白薇身上飄,不多一會兒,幾乎整個大院都知道政委帶了一個天仙似的姑娘進了大院。
“看什麼看,這是我們的人民英雄夏白薇!昨天的報紙都看了吧!就是那個第一個站出來救災的夏醫生!”
蘇忠看著人越來越多,趕緊呵斥了一聲。
眾人一聽竟然是報紙上那個姑娘,愈發驚奇又佩服起來。
報紙上在汙泥裡面,夏白薇渾身也都是髒汙,還是一個側臉。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那個人民英雄夏醫生,竟然長得這麼漂亮。
政委把她帶進來幹什麼?
蘇忠的話並沒有讓一群人退縮,反倒吸引了更多人。
“行了,都別看了,嚇到人家,她不僅是我們的人民英雄,而且還是顧長川的媳婦,都趕緊走,別擋路!”
這無疑是一聲驚雷。
多少戰士的心,咔嚓,碎了一地。
蘇忠最是知道這些小子的心思。
軍營裡別的不多,就是小子多。
而且大部分都是單身。
來一個漂亮姑娘,一個個都起心思也是正常的。
果然,顧長川的名號還是好用一些,聽到夏白薇的身份,眾人也不再圍過來了。
雖然不上前了,但是還有很多人望著這邊,瞠目結舌。
還有三三兩兩在那裡不知道說什麼的。
“顧團也太不知足了!”
“是啊,這麼漂亮的媳婦,他還要離婚!”
“我以為肯定是因為太醜,顧團才會不同意的。”
“我怎麼沒有這麼好一個爺爺?爺爺啊,你也趕緊給孫子送來一個媳婦吧。”
“我這裡有報紙,這夏醫生不僅漂亮,還會醫術,來隨軍遇到洪災,還積極參與救災,這麼完美的媳婦,顧團長腦子抽了吧。”
“忽然覺得顧團長配不上這樣的人民英雄,他離了更好,夏醫生這條件,會找到更好的。”
“就是,他還不珍惜,他離了,我們豈不是也有機會……”
……
眾人也沒敢多議論,紛紛去找報紙了。
夏白薇面不改色,她可是見過大場面的。
蘇忠一旁看著如此鎮定的夏白薇,心中暗道,不愧是人民英雄,這氣度,也是無人能比。
就是跟老爺子說的有些不太一樣。
老爺子說,孫媳婦不肯離婚,一說就哭。
婚姻是兩個人的事情,一方不同意,也是不能批的。
軍婚更要考慮軍嫂的感受。
可是…….
她都聽到了離婚報告,應該也聽到了那些人的議論,竟然都沒反應?
夏白薇其實是有些反應的。
離婚的事情,倒是沒想到軍區這麼多人都知道。
這方面,她對顧長川有些不恥。
他對這婚姻可以不滿,但是沒必要還沒離婚就弄到人盡皆知的地步。
心中默默地給他打了個大叉叉。
到了食堂,這時候差不多已經沒人了,蘇忠讓小戰士去打一份飯過來。
而他則是準備和夏白薇談談。
“夏同志,你看看這報紙,這上面這個夏醫生是你吧?你現在可是咱們的人民英雄了!”
夏白薇還正疑惑這件事,一低頭看到那個照片,也是嘴角一抽。
再看那報道的作者,許洋。
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公安局那邊也送來了感謝信,還有一些錢票的獎勵,我會讓人給你送過去, 你這次可真為軍屬們爭光了,人民英雄,當之無愧!”
夏白薇沒有多看,記者們總是會誇大其詞,情緒渲染的讓人熱血沸騰。
“政委你過獎了,我們不談這個。”
夏白薇不覺得自己能擔得起“人民英雄”這四個字。
若是早知道許洋會這麼寫,她肯定會阻止。
小戰士打了份飯過來,抱歉道:
“夏同志,這時候飯菜不多了,您別嫌棄。”
夏白薇怎麼會嫌棄,感謝了一聲,默默吃了起來。
她沒有立刻談,看蘇忠的飯盒裡面也有飯,就知道他也沒吃。
倆人是吃了飯才談的。
“顧老爺子打了很多電話過來,他很擔心你,還需要麻煩夏同志回一個電話。”
蘇忠先談起這個,夏白薇點頭,是她考慮不周。
應該在昨天晚上就打電話的,但是她實在太累了,洗了澡躺床上就睡著了。
“好,正好我也有話想對爺爺說。”
蘇忠微笑,終於可以不被老爺子煩了,有種解脫的感覺。
“你若是來隨軍的話,我這邊立馬可以給顧長川準備房子,不過這兩天還需要委屈你住招待所。”
軍屬隨軍,是可以分房子的,正好還有幾套院子。
“不用了,政委,我不是來隨軍的,我是來離婚的。”
一旁的小戰士震驚,嘴巴張了張,默默地看了一眼夏白薇,立馬低下頭去。
蘇忠更是一愣,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離婚?你同意離婚了?”
老爺子不是說,孫媳婦不同意的嗎?
不是說是來隨軍的嗎?
難道他真的耳朵有問題,兩方都聽錯了!
“對,我同意離婚了,顧長川給我來信說已經提交了離婚報告,現在我們雙方都同意離婚,還請首長們批准!”
她的眼神異常堅定。
也沒刻意壓低聲音。
反正顧長川要離婚的事情已經是人盡皆知,她也不需要為顧長川留什麼面子。
整個食堂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為數不多的人,都把目光放了過來,就連食堂的炊事員也好奇地往這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