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團長,抓住!”
顧長川已經抱住了那石頭後面的人,用力環抱著他,一把抓住小樹的頂端。
夏白薇用力拉,但是實在是沒力氣。
這身體畢竟不是自己的,素質有些不行。
“你不用拉,扶好就行。”
顧長川見狀,喊了一聲,一手抓著樹幹,藉著那力道往這邊來。
終於,把人給帶到了岸邊。
夏白薇趕緊上前查看,是個年輕的小戰士,看起來也就二十歲的樣子,臉上已經沒了血色。
顧長川喘了幾口粗氣,看夏白薇已經趴在阿正身邊,用棉籤清理他口鼻異物,把阿正的頭抬起來傾斜到一定的弧度。
他也是學過急救的,趕緊過去幫忙扶著。
夏白薇立馬進行胸外按壓,二人皆是沒有說任何話,可是心卻跳的一樣快,緊張不已。
一下又一下,夏白薇足足按了一分鐘,他還沒反應。
心一橫,一個俯身就要對人做人工呼吸。
顧長川擰眉,伸手阻止了他:
“我來。”
她畢竟是個年輕的女孩子,雖然這裡沒人,他也不是老學究。
可是,若是有更好的選擇,何必讓人家女孩子去做這些。
人工呼吸他也是學過的,部隊會讓醫生教給他們一些急救措施。
不容分說,他就直接做了。
既然有人代勞,夏白薇也不客氣,繼續用力按壓。
二人配合的也算默契,終於又是兩分鐘過去。
阿正一聲咳,吐出一口髒水,呼吸也漸漸上來了。
顧長川直接癱軟在地。
夏白薇也坐在了地上,不過她還是扭頭查看。
阿正的臉已經僵硬,他睜開了眼睛,但是完全說不出話來,嘴唇開始發紫。
“他快失溫了,快把他抬到車上去!”
夏白薇渾身也溼透了,自然沒有外衣給這小戰士蓋,顧長川一聽,立馬抱起了阿正。
夏白薇去開車門,人給送了進去。
車上有毯子,夏白薇扯過來就裹在了阿正的身上。
看阿正沒事,顧長川也放了心。
“你在這裡看著他,我去前面再找找。”
前面車子正好也過不去,他直接在碎石中穿梭。
“阿正已經找到,你們快過來。”
拿出對講機說了一句,他速度加快。
孫營長還沒找到,遲一步,可能就有性命之危,畢竟時間拖得太久了。
夏白薇知道他去找另一個人了,也沒去追,阿正的身體似乎暖不熱,她到前面直接發動車子,打開了暖風。
接著就回來拿出聽診器為他診斷。
阿正緩緩睜開眼,看到一個漂亮的女孩一臉認真地幫他處理傷口,不由得猜想自己是不是死了。
好像出現幻覺了。
“你……”
他剛想說話,夏白薇就打斷了他:
“不要說話,保存體力。”
這人的命撿回來了,不過身上有好些傷口,好在都是皮外傷。
她為他簡單地進行一下包紮。
阿正不敢再出聲,看著眼前仙女一般的姑娘為他處理傷口,耳尖不由得紅了。
他沒有死,這個醫生救了他。
“你忍一下,胳膊不要亂動,否則,你這胳膊我也保不住。”
害怕他亂動,夏白薇說了狠話,果然,聽了這話,嚇得他立馬紋絲不動。
剛包紮完,就聽到遠處的口哨聲,是衛建軍他們找來了。
“阿正,是阿正,夏醫生,阿正沒事吧?”
衛建軍三人看到阿正在車上躺著,立馬鬆了一口氣,幾乎喜極而泣。
夏白薇已經收了藥箱,提著就下了車:
“你看著他,你們兩個,跟我來。”
她得趕緊去找顧團長。
想了想,又從車上扯下一塊毯子,抱在懷裡就往下游方向去。
“我們幫你提藥箱!”
兩個戰士追了過去,卻發現這女醫生跑的極快,他們兩個常年訓練的人竟然差點跟不上她。
衛建軍沒有動,看著這一幕,也是瞠目結舌。
碎石塊有些很鋒利,夏白薇感覺腳下被紮了,但是她仍舊馬不停蹄。
鞋子估計都爛了,畢竟這年代的布鞋實在底子太薄,布料也不夠結實。
但是她恍惚看到了顧團長,正抱著一個人走的艱難。
她顧不得疼痛,趕緊迎了過去。
顧長川臉色挫敗,一臉痛心。
人,已經沒氣了。
他步履艱難,眸子中不知道是水霧還是眼淚。
“顧團長……”
一看到他這表情,夏白薇心中一個咯噔,看向了他懷中的人。
胸口一大片血跡,染紅了衣服,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她摸上了他的鼻息。
觸手冰涼,似乎真的沒有任何氣息。
她又迅速摸上他胸口的位置,以及他的手腕,眼睛微微一亮:
“先把他放下,平躺,快!他還有氣!”
脈搏還有,雖然很微弱。
一聽此話,顧長川幾乎是本能地蹲了下去,準備把人放地上。
其他兩人也追了過來,見狀趕緊清理了碎石,脫下外衣平鋪在地面上。
夏白薇打開醫療箱,她拿這個急救箱的時候就發現了,這裡面的隔層裡面放著幾枚銀針。
她當時還好奇來著,這個年代對中醫並不太友好,這種醫療箱裡面根本不可能放銀針。
許是哪個醫生偷偷放的,她也沒多想,拿了就走,現在可派上大用場了。
她沒有耽擱,拿出銀針,一針刺向病人的人中,又是一針內關穴,第三針素髎穴……
她大氣不敢出一聲,其他三人更是寂靜無聲。
顧長川喉頭微動。
“他已經沒氣了。”
他知道夏醫生在極力搶救,可是他確認再三,人是已經沒氣了,怕也是徒勞。
他看到夏醫生渾身溼透,單薄的肩膀因為扎針的動作抖動,她雙眸通紅,臉色蒼白。
她的頭髮也一縷一縷散落,額頭上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泥水,一滴一滴往下滑落。
不管此時有多狼狽,她的神情卻是那麼專注,甚至帶著一絲的魔怔,彷彿若是人不醒來,她也走不出來。
他忍不住開口,不想讓她有心理負擔。
“閉嘴!我說能救就能救!”
夏白薇呵斥了一聲,又是一針紮了下去。
胸口還在往外滲血,若不及時止住,就算救回來也會失血而死。
其他兩個戰士不敢開口,但是他們也看得出這個女醫生快要魔怔了。
孫營長的胸口都不見起伏的,明明已經死了。
若是救不活,他們真擔心這女醫生的狀態。
只是下一秒,三人皆是瞪大了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