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曉雯摸了摸臉頰,皮膚也沒有自己的嫩滑。
她感知了一下身體,沒有發現異常,原主現在可能已經投胎轉世。
陸曉雯繼承了原主二十多年的記憶,但只留下了印象深刻的片段,許多瑣碎細節都已淡忘。
那些片段就像一部加速播放的電影,或許正是原主臨終前的回憶。
陸曉雯整理了一下原主的記憶,才發現原主昨天重生了,但她卻不想繼續活下去。
在沒有暖氣的寒冬,原主不僅在睡覺前用冷水洗了頭,還在胸口放了一塊冰。
今天是1970年12月28日,陸曉雯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穿越到了一百年前。
現在是七十年代初,她記得,這個時代的中國農民還在吃大鍋飯,掙集體工分。
陸曉雯一想到,在這個年代,無論去哪裡都需要介紹信,介紹信上還有時間和地點的限制。買東西時,不光要錢,還得要對應的票證,就有些頭疼。
陸曉雯手裡有吃不完的食物,穿不完的衣服,一個人生活也能過的下去。
但人終究是群居動物,在和平社會,沒有人願意一直在外流浪。
要她像原主一樣給這家人無私的做奉獻,想都別想,下輩子都不可能。
一直默默奉獻的人要是突然停止奉獻,原本由她負責的家務肯定會需要有人接手,如果接手的人不願意,矛盾自然就產生了。
陸曉雯從空間裡面取出一本歷史書,翻了翻,發現高考要到一九七七年十月份才會恢復。
原主在這個家裡沒有私人空間,她不想多待。
下鄉的話,要在農村待六年多,考上大學才有機會回城。
這個年代的農村還沒有機械化種植,播種、插秧、施肥、收割都只能靠人力,農民的生活十分艱苦。
想要離開這個家,最好的辦法找個男人遠遠的嫁出去。
這個年代交通不發達,拖家帶口的,三、五年不回孃家,都不稀奇。
想要嫁人,也要從長計議。
因為原主剛進紡織廠的頭一年,幾乎每天都有媒人登門,不管男方家裡條件好不好,都被李桂花以想多留幾年的理由拒絕了。
李桂花心裡清楚的很,男方的彩禮只能收一次,大女兒只要不嫁人,工資就都是陸家的。
原主從小就被李桂花洗腦,沒有自由戀愛的念頭,也不給男性接觸自己的機會。
這個年代有流氓罪,這導致有很多男人喜歡原主,卻都不敢靠近她。
腦海中回想著原主的記憶,她至死都渴望被愛。
原主重生回來,沒有一個人發現異常,也無人給予她絲毫關愛,最終導致她走上了極端。
陸曉雯為原主覺得不值。
這十幾年來,原主為這個家付出了太多太多。
原主是自己考上的正式工,在工作的這三年多時間裡,平均每個月工資有三十多塊,還有廠裡發放的各種福利。
大部分工資和票證她都交給了李桂花,只留下洗澡票、月事帶票和三塊錢,來購買女孩子必需的生活用品,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這樣的付出,卻換來了家人如此的冷漠和忽視,怎能不讓人感到寒心?
也難怪原主明明重生了,卻仍心存死志。
善良又心軟的她,知道自己即便是重來一次,也逃不開這家人的吸血,躲不掉他們的糾纏。
陸曉雯越想越氣,覺得僅僅遠離這家人實在是便宜了他們。
她握了握拳,有些無力,自己首要的任務是恢復身體。
這具身體平常就總是吃不飽,陸曉雯早上沒有吃飯,覺得自己現在特別餓。
她從空間中取出一個大飯糰,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這個飯糰裡面有變異山藥和變異雞肉,不僅美味,還蘊含著一絲溫和的能量,讓她的身體迅速得到了滋養。
吃飽喝足並服下藥物後,陸曉雯感覺身體恢復了一半的力氣。
衣服褲子被水浸透,此刻緊緊貼在身上,讓陸曉雯感到十分不適。
燕京的冬天氣溫很低,桶裡的水溫下降得很快,她將身上溼漉漉的衣服脫下。
這是一套黑色細棉打底衣褲,原本是李桂花的,她不想要了就給了原主。
原因是衣物和褲子縮水短了一截,膝蓋處還有兩個補丁。
陸曉雯意念一動,從空間找出一個非常復古的箱子,裡面有幾十套類似這個年代的衣服褲子可以替換。
她又從空間取出一條吸水性極好的毛巾,起身迅速擦乾身體,從箱子裡面取出新衣服換上。
陸曉雯將溼衣服、浴桶和箱子都收進空間後,取了一雙手套戴上。
這個年代的鎖,在她眼裡形同虛設。
除了自己要住的房間,家裡所有值錢,可以一個人搬走的東西,都被她收進了空間。
這些東西,對陸曉雯來說不值錢。
只要能讓這家人有一絲肉疼,就不枉費自己帶病幹活。
做完這一切,她才滿意的笑了。
陸曉雯算著李桂花下班回家的時間,才重新躺進被窩。
……
李桂花在附近的招待所上班,這份工作讓她每天都能比其他人早些到家。
今天,她像往常一樣,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步行回家。
剛走進家屬院,李桂花右眼皮就一直跳,一種不祥的感覺突然湧上心頭。
她推開家門,抬頭一看,發現家裡許多東西都不見了。
大到那臺珍貴的縫紉機,小到桌子上的茶杯,都不翼而飛了。
這些物品的消失,讓家裡顯得空蕩蕩的,看起來有幾分淒涼。
李桂花揉了揉眼睛,確認不是自己眼花,心中一驚,脫口而出:“家裡進賊了!”
這個家,這個她辛勤操持的家,竟然遭到了賊人的光顧。
李桂花想到家裡的積蓄,急忙衝進自己的臥室,打開衣櫃查看。
衣櫃裡面的衣服被套一件也不剩,連條手帕都沒有留下。
她懷著僥倖的心理打開暗格,裡面空空如也。
李桂花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陸曉麗剛進門,將書包隨手掛在牆上,一臉疑惑地看著失魂落魄的李桂花,問道:
“媽,你在幹嘛呢?怎麼家裡的東西都不見了?”
李桂花一臉懊惱,憤憤不平地說道:
“我哪裡知道啊!
這賊人也太過分了,連半盒火柴都不放過,怕是窮瘋了!”
陸曉麗聞言,眉頭緊鎖,家裡遭賊可不是小事。
她走進廚房轉了一圈,發現一點吃的都沒留下。
陸曉麗無奈地嘆了口氣,開口提醒:
“媽,那咱們得趕緊報警,不然晚上吃什麼啊?”
李桂花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但家中並沒有安裝電話。
她匆忙收拾了一下,帶著陸曉麗出門,前往公安局報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