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不願意買甲了?
那是不願意嗎?那是買不起!
而且十張硬弓,你手下這群泥腿子會用嗎?!
話被堵死的劉老張了張嘴,隨後又閉上,足足反覆幾次才停住。
看著周圍百姓看過來的目光,劉老猛然抓住秦山的手,臉色認真:
“十張,我們最多就能搞到十張弓。”
見老登終於爆金幣,秦山也立即回應:
“好,十張就十張。”
秦山口中弓,可不是尋常獵戶家中的那種劣質軟弓,而是實打實可以在戰場上殺敵的硬弓。
拉力至少四鬥往上才行。
四鬥便是古時對弓拉力的評級,約等於現代的40磅。
雖然硬弓的花銷也不小,但相對於甲冑和鳥銃,卻也好了許多。
若是就買最低的四鬥弓,甚至還能更便宜些。
但就算這樣,劉老三人也是心在滴血。
畢竟弓箭不管是製造成本還是養護成本,都高的嚇人。
單是維護弓身的桐油,便是一筆不菲的開銷。
尋常人家哪裡負擔的起?!
而如此工藝製造出來的硬弓,能拉動的人,也直接超過步卒一級,可以得到一個‘弓手’稱號。
弓手可不簡單,畢竟關二爺出山時的稱號,也不過是‘馬弓手’。
與秦山達成共識,劉老也不敢再留,甚至沒有客套,直接轉身離去,帶著眾人逃也似的上了官道。
驢車的馬鞭更是舞的響亮。
看著鄉紳離開,秦山終於收回目光,看著周圍望向自己,有些鬆懈的鄉勇,臉色微沉:
“繼續!”
…
又是一日訓練結束。
天色暗下,只留一輪明月照耀。
與往幾夜相比,此刻的大地遠比之前清晰。
鄉兵們疲累歸家,秦山也看了眼系統進度早早歇息。
只是隨著明月滑落,極遠處的天邊,一點渺小火光,開始在天邊舞動。
‘吱呀’。
院門打開。
秦山一身戎裝站立,黑夜中挑目望向遠方。
滿偵查的面板,讓秦山幾乎是瞬間發現了遠處異動。
默默望了會,秦山目光開始移動,隨後放在了鄉外不遠處的官道上。
隨著官道外圍民屋亮起燭光,喧譁聲,漸漸在鄉里傳盪開。
“秦頭,不好了,有流民!”
伴著積雪‘嘎吱’,裴元急匆匆走來。
本想敲門的他,卻突然看見早已站在門口的秦山。
裴元話到一半止住,從穿著看來,秦山已經早就知道。
秦山回過頭,目光略過裴元,掃視一圈沒看見李飛,最後只好看向身後跟著過來的村長。
“村長,現在什麼情況?”
秦川看來,村長下意識跪在地上,隨後顫顫巍巍道:
“是隔壁鄉的,說是鬧了流寇,跑咱們這來了。”
村長說著,遠處官道上也開始出現黑壓壓一片人影,此刻全部向著鄉里湧來。
秦山見此眉頭微皺,目光看向裴元:
“帶人把難民控制起來,不要讓他們亂跑。”
裴元猛地點頭:
“這就去!”
裴元轉身離開,不多時一百鄉勇便全部相互招呼著從各自家中出來。
拿著武器,舉著火把,一群人在裴元招呼下對著難民迎上去。
“所有人靠邊,不準亂跑!”
鄉勇們大聲呼喊,可難民人數足有上千,一時之間居然在相互拉扯。
直到一個難民不知哪裡找來了木棍,一下敲在一個鄉勇頭上。
伴隨鄉勇痛呼倒地,雙方變得更加激烈起來。
“秦頭!不行,這群難民全嚇瘋了!”
“要我說,得動…”
孫化氣喘吁吁的從遠處跑來,剛剛見裴元帶隊攔人,於是直接跟著過去。
孫化說到一半,秦山目光突然看過來,隨後孫化吐到一半的字,又瞬間嚥了回去。
“十里八鄉誰不沾親帶故?這能動刀?”
秦山微出一口氣,走下臺階,向著難民而去。
“都退後,再往前小心我們動刀!”
裴元怒不可遏,拿著刀鞘不斷劈砍眼前的洶湧的難民。
可對方人多又不見血,居然死不後退。
直到又一個人高高舉起木棍,準備再次敲下時,一聲呼嘯,從人群之中急速而過。
男子揚起的木棍僵在半空,周圍人群只感覺一股熱水潑灑出來。
隨後帶著濃重腥氣的膩味,傳遞在了人群鼻間。
人群動作瞬間停住,所有人看了過來,一支利箭精準的射掉男子耳朵,伴著吃痛的‘嗬嗬’聲,男子用手緊握,手中木棍也掉在了地上。
見了血,周圍人群瞬間鎮住,隨後順著箭矢方向看去。
舉著火把的鄉勇,紛紛讓開了道路。
鄉勇恭敬低頭,並不斷低呼‘秦頭’。
而後就在火光下,秦山出現在難民眼前。
手中拿著刷面板所用的硬弓,腰間別著長刀,冷著眼睛掃過,難民嚇得齊齊微微低下了頭。
就連己方鄉勇,也深低著頭,不敢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秦山掃視一圈,最後看向裴元:
“把人群安置到田埂。”
裴元連忙弓腰行禮。
秦山接著看向孫化和村長:
“從我們手上勻出一些糧食,給難民準備點熱粥。”
“另外再讓各家各戶想辦法騰點地方,讓大傢伙至少把今夜度過去。”
秦山開口,孫化和村長也連忙點頭。
而難民聽見有熱粥,還有落腳的地方,心緒也不如方才緊張。
再加上空氣中漸漸飄散開的血腥氣,難民終於安穩下來,開始在鄉勇的組織下,向著田埂而去。
看著難民安置好,秦山回頭看向孫化和裴元,眉眼微皺:
“李飛還沒來嗎?”
裴元與孫化對視一眼,一起搖頭。
秦山見此看向遠處,天邊的火光越來越盛,黑暗中,似乎還有更多人影過來。
孫化見此也看了看遠處,微微上前,小心道:
“要不要我和裴元去看看?”
這活以前都是李飛的事情,但今日李飛一直不在,孫化只好主動開口。
只是孫化沒有等來回答,只見秦山目光放到了一邊。
孫化跟著看去,黑暗中一個人影走了出來。
李飛穿著一身獵戶皮甲,頭戴狼頭毛帽,手中拿著一杆長弓,就這麼出現在眾人眼前。
孫化來不及開口,秦山便握著刀,直接說道:
“那邊情況怎麼樣?”
李飛搖搖頭,簡單的吐出了幾個字:
“有賊二十,就在鄉外!”
李飛說完略微停頓,隨後想了想又補充一句:
“不是流民,是老卒!”
現場氣氛瞬間一僵,周圍幾個鄉勇聞言臉上也流露出一絲慌張。
秦山左右看了看微微皺眉。
低頭沉思片刻,秦山看向裴元和李飛:
“把傢伙都帶上,我們三個去看看。”
“孫化留在鄉里,領著鄉勇小心戒備。”
秦山吩咐完,三人立即點頭,隨後裴元和李飛跟在秦山身後,快速隱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