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方隱年都非常習慣於自己的獨居生活。
平時要處理的事,要打交道的人太多,這種安安靜靜的獨處時光對他來說完全就是一種享受。
他原以為和蕭寂這樣無所事事的共處一室,自己要不了一會兒就會想要趕蕭寂走人。
但事實上,他不僅沒有趕人的想法,在看著蕭寂穿著自己的睡衣,繫著保姆阿姨的小碎花圍裙站在廚房洗碗時,還突然生出了一種歲月靜好的詭異感。
他倚在廚房門框上,盯著蕭寂的背影看了許久,想說:“蕭寂,搬過來住吧。”
但話在嘴邊轉了幾圈,到底還是又咽了回去。
一來,萬一被人發現蕭寂經常出現在他家附近,恐怕又要起波瀾。
二來,只是包養和被包養的關係,又不是談戀愛,萬一哪天自己膩了,或者蕭寂活膩了,再重新和這座房子割離的時候,也是件麻煩事。
儘管如此,方隱年還是沒有主動趕蕭寂走人。
因為蕭寂太安靜了,而且很好使喚。
如果方隱年不是面對著蕭寂,一直看得到他人,他會在某些注意力較為集中的時刻,忘記蕭寂的存在。
蕭寂看似一直低頭看書,有時候會躺平在地板上用手機玩一下毫無營養的單機小遊戲,但只要方隱年一伸手,一開口,想要的東西都會立刻被送到手邊。
方隱年不開口趕蕭寂走,但蕭寂卻有自己的想法。
當晚,他不到十點就哄著方隱年上了床,折騰到十二點鐘,開始給方隱年講睡前故事。
起初,方隱年是拒絕的:
“你他媽是不是有毛病?把我當兒子哄?”
誰家奔三好老爺們兒要聽著賣火柴的小姑娘入睡?
但蕭寂已經研究過了,據調查表明,很多0對自己的1講睡前故事哄睡覺這件事心裡都是暗自期待並享受的。
這跟故事本身無關,只是想要自己被配偶當成小寶寶那樣疼愛,會得到心理上的滿足。
於是蕭寂只當方隱年是好面子,口是心非給自己找補。
他拍了拍方隱年的背,跟他說:“聽話,好好睡覺,別鬧,乖。”
然後在方隱年想罵髒話,但還沒來得及開口之前,給了他一個安撫的吻,讓他閉嘴,便繼續開始講故事。
方隱年是真的不想聽這種東西,但是他覺得蕭寂可能是真的很想講。
於是他只能拉著個臉,心道,自己選的,偶爾慣著蕭寂兩回,讓他過過癮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結果聽著聽著,還真就在蕭寂平靜無波的語氣中漸漸失去了意識。
蕭寂起身替他掖了掖被角,換了衣服就離開了方隱年家。
037看熱鬧:【小鳳凰沒那麼好哄,你那一招以退為進估計是扯了王八犢子了,他壓根就沒往心裡去。】
從方隱年知道蕭寂對那個運動品牌有心思,到蕭寂離開,方隱年只有最初的時候問了那麼一句,之後便再也沒提起過這一檔子事。
而接下來三天,蕭寂一如既往地人機報備模式也沒再得到回應。
彷彿是方隱年玩膩了,懶得再跟他繼續這種沒有意義沒有營養的溝通。
蕭寂心態倒是平和:【急什麼?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挑撥離間而已,有的是辦法,再等等。】
037剛想問蕭寂,要不要來打個賭。
嘴都還沒張開,蕭寂那邊便接到了曹姐打來的電話,讓他明早九點去參加某運動品牌的代言試鏡。
037暗自慶幸自己嘴不夠快的同時,當即就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告訴自己,此生要與賭毒不共戴天。
程諾同樣接到了試鏡通知。
在抵達拍攝現場,並等候的時候,看著那一個個盤靚條順的藝人和模特,只覺得自己受到了奇恥大辱。
他是什麼身份地位,拿個代言,按理來說只要方隱年肯出力,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何須走這種虛頭巴腦的過場?
他忍無可忍,一邊告訴自己的助理讓他等在這兒,快到他了打電話通知他,一邊往自己的保姆車方向走去,並撥通了方隱年的電話:
“什麼情況?怎麼還要試鏡?”
方隱年剛開完會回到辦公室,對程諾說話半點兒不客氣:
“你自己什麼條件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我是投資商,不是品牌方老總他親爹,你沒那麼符合他們對形象代言人的要求,老子不花錢,你連試鏡通知都接不到。”
“用你的演技去征服他們高層吧,演出一副運動健將的模樣,他們會選你的,別他媽屁大點兒小事就來煩我。”
說罷,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王八羔子……”程諾聽著電話那邊的忙音暗罵,剛走到自己的保姆車旁,準備拉車門,一抬頭,就看見了從一輛白色福特上下來的蕭寂。
戴著墨鏡,正準備往試鏡的影棚方向走去。
此前,蕭寂優越的身材比例,無可挑剔的臉蛋,在程諾心裡,是他可以用來揮向方隱年的利刃。
蕭寂越是帥,程諾心裡就越是滿意。
但從蕭寂跟他攤牌返回之後,程諾就已經開始覺得蕭寂礙眼了。
他並非不想早點找到更加合適的對象去踩著蕭寂上位,而是左挑右選,都沒能找到更合適的。
眼下,蕭寂出現在這裡,成為了他的競爭對手,程諾心境再變,甚至有了一種被戲耍了的憤怒。
他咬了咬牙,換了一副笑臉,對著蕭寂打了個口哨:
“來試鏡?”
蕭寂是故意把車停在程諾面前的,聽見程諾衝他打口哨,才意外地看向程諾,打招呼道:
“程哥。”
程諾打量著蕭寂,陰陽道:“這個機會應該不是你經紀人幫你爭取的吧?那邊進展不錯啊。”
蕭寂無辜:“我也不知道,年哥只提過一次,說這個品牌適合我。”
言外之意,試鏡機會不是他自己要的,是方隱年主動塞給他的。
程諾心裡堵的不想說話,冷笑一聲:“那祝你試鏡順利。”
蕭寂客氣道:“謝謝程哥,不過您既然出現在這兒,想必我今天也只能是來湊湊熱鬧了。”
程諾揚唇:“在我面前,就別整這一套面子功夫了,蕭寂,如果你以為你這就拿捏方隱年了,那你就太天真了,我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