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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那天小映雪在蘇沐言的懷裡哭到睡著的。

小映雪請了幾天假沒去學校。

那段時間的小映雪在人前仍然笑得開朗甜甜的,甚至被人指著脊樑骨說她沒心沒肺,九歲了就應該懂事了,父母死了還一點也不悲傷的樣子。

從小就溫柔的蘇沐言,第一次跟人打了架。

他們懂什麼!

這世上從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他們失去雙親的痛苦如附骨之蛆,一生都不可能去掉。

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小映雪會在吃到吃過的冰淇淋時流淚;會在畫爸爸媽媽的畫像時流淚;會在起床時,下意識喊爸爸媽媽,意識到爸爸媽媽不在了時流淚;會在出去了回家了,喊一聲,爸爸媽媽,我回來啦,沒有人再回憶時,意識到爸爸媽媽不在了流淚;會看到別的爸爸媽媽一左一右牽著孩子的手的畫面流淚……

再後來,蘇沐言冒充父母的筆跡給小映雪寫了一封信藏在書裡,假裝無意翻到,信掉了出來,一共有兩封,一封是給他的,一封是給小映雪的。

爸爸媽媽這麼疼愛他們的兩個孩子,只給小映雪一個人寫不給蘇沐言寫才比較奇怪,蘇沐言連這都考慮到了。

小映雪看著掉出來的信封,奇怪地撿起,隨即眼睛亮了起來,像獻寶似地將兩封信舉到蘇沐言跟前:“哥,爸爸媽媽給我們寫的信!什麼時候寫的呀!哥,我看我的,你看你的,在我不給你看之前不許偷看哦!”

她還沒有拆開,眼淚就開始往下掉。

小映雪把信封放在心口的位置,眼淚吧嗒吧嗒落下:“哥,我好想爸爸媽媽。我好想他們,他們能回來嗎?哥,我是不是在做夢呀?夢醒了,他們就回來了。”

蘇沐言也心痛難忍。

小映雪只要一哭,只要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跟他說話,他也想哭。

“小妹,殊途同歸,總有一天我們一定會相聚的。到時候爸爸媽媽見到我們,問雪雪你有沒有掉眼淚呀,有沒有好好的生活呀,有沒有每天漂漂亮亮的,而不是當個小哭貓,你要怎麼回答呢?你要說,爸爸媽媽,我一直在哭,我什麼都做不了,我就是想你們……”

小映雪怔了怔,然後哇地哭得更大聲了,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哽咽:“哥,你好討厭!人家不理你了!”

哥哥這樣說真的好討厭,他把她變成了爸媽不喜歡的壞孩子了。

小映雪又哭了好久,最後蘇沐言哄著她終於不落金豆豆了。

蘇沐言替小映雪洗了臉,又幫她把散掉的辮子重新梳好。

兩個人還洗了手,然後在書桌前並排而坐。

“哥,那我拆了。”小映雪的臉紅紅的,眼睛鼻子都紅紅的,漂亮的桃花眸都腫成核桃了。

“嗯,拆吧,不知道爸爸媽媽什麼時候寫的信。”

信拆開了,小映雪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蘇沐言不擔心她看不懂。

小映雪從小就是在爸爸媽媽的懷裡看書長大的。

才七八個月的小映雪剛會坐就開始翻書了,還沒上小學,她就能獨立閱讀,遇到不會的字,她就靠半邊字猜意思,反正不影響閱讀。

雖然會獨立閱讀了,小映雪卻最喜歡在爸爸媽媽有空時,纏著讓他們給她唸書,不多,每天有個十幾分鍾她就心滿意足了。

看著看著,小映雪的眼淚又吧嗒吧嗒往下落,她趕緊擦,卻越擦越多。

蘇沐言自己模仿爸媽寫的信,他當然知道里面寫了什麼:雪雪,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你已經滿九歲生日了。你的九歲生日怎麼過的呢?當然是爸爸媽媽陪你一起過的啦!爸爸媽媽很驕傲我們雪雪成長為了一個快樂陽光開朗的小少女。

爸爸媽媽最喜歡最喜歡你的笑了。

但如果有一天,爸爸媽媽不在你的身邊了,你該怎麼辦呢?我還是希望能看到小雪的笑容,那麼的甜,讓人見了就像是吃了甜甜的糖果,心裡也甜甜的。爸爸媽媽呀,最愛小雪了。

不過說這話的確為時尚早,爸爸媽媽還年輕,小雪還沒長大,我們當然是要陪你長大啦!我們陪你長大,你陪我們變老。

雪雪,爸爸媽媽最愛你,希望我們小雪無論在什麼時候,永遠都會露出快快樂樂的笑容哦。因為愛笑的女孩運氣不會差。

……

小映雪抹著眼淚,聲音哽咽:“騙子!騙子,沒有陪我過生日!嗚嗚嗚……”

小映雪過生日的前兩天,父母去世了,她自己都忘記了,原來她已經滿了九歲了。

這封信是爸媽原本在九歲生日那天給她的吧?他們提前寫好了。

小映雪用力抹了一把眼淚,稚嫩的臉上滿是堅韌,她好像一瞬間成長了。

她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可是,心裡帶痛,笑容還能那樣甜嗎?

蘇沐言的信沒給小映雪看,因為他無法想象爸媽的口吻給自己寫信。

還好小映雪也沒有纏著要看。

從那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小映雪的臉上都會帶著笑容。

此時,顧宅,顧凌煬的臥室,一盞小夜燈,蘇映雪靜靜躺在那裡。

蘇沐言看到了地上的血衣,是蘇映雪的,他的瞳孔猛然一縮。

他剛要衝上前,顧凌煬拉住了他。

“別吵,妹兒要睡覺。她太累了。”

她像扛著許多的秘密誰也不說。

“這血?”

那血衣顧凌煬故意讓人不扔的,就是為了給蘇沐言看。

顧凌煬彎腰將血衣撿起來,把小夜燈也關了,關上房門把蘇沐言帶了出來。

方子驍正坐在沙發上玩倒立,從他的視野裡,顧凌煬和蘇沐言都倒過來了。

“顧哥,言哥,你們都倒過來了。”

顧凌煬走過去踢了他一腳,沒好氣道:“一邊兒去。”

方子驍委委屈屈,但很聽話的挪動尊臀。

見顧凌煬提著蘇映雪的血衣,方子驍吃驚地瞪大了眼。

顧凌煬有輕微潔癖雖然不算嚴重,但拿著這件血衣也是屬於一種挑戰了。

但很快,他又有些釋然。

蘇映雪又不是別人,是他們的妹兒。

“凌煬,這到底怎麼回事?我妹衣服上這麼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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