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如可是恨毒了唐相宜的!
兩個人是親姊妹,年紀又相差不大,年輕的時候就愛爭,後來分別嫁的人才算是停歇了一些日子。但唐如沒想到自家男人不是個好東西,死的早,只給她留下一個兒子就算了,還有那一堆虎視眈眈的親族……
最可氣的是,她姐姐嫁人後那日子卻越過越好,五品小吏的白大人竟然一路爬到了將軍府的位置上,白夫人唐相宜自是風光無限。
唐如為了自家兒子不得已向親姐姐低頭,總算在姐夫白將軍的庇護下將兒子養大。
但現在她兒媳婦娶了,孫子還沒生出來呢,那姓白的竟然就倒了?!!
而且還是叛國通敵這樣的大罪,連帶著她這個借住的親戚也被一併抄家流放。
作為禍及池魚的那個池魚,唐如心裡面早就已經把姐姐一家給恨毒了,巴不得他們立刻死在自己面前才好。
眼見著他們竟然能夠在自己面前笑出聲來,唐如都快氣死了!
他們憑什麼能高興,他們憑什麼能笑?!
白家就該去死啊!
“姨母,只不過是一個三歲小孩兒罷了,也吃不了多少東西的。”白季寒並不想和唐如起衝突,本身流放路上就艱苦,沒必要自己人這麼自相殘殺的。
他的話音剛落,另一堆人就先發出了嘲諷的噓聲。
“要不都說讀書人會裝模作樣呢?通敵叛國這樣的事兒都幹得出來,現在倒是會裝好人了?可惜太晚了點吧!”一個皮膚黝黑的彪形大漢站了起來,臉上帶著明晃晃的惡意。
通敵叛國……
白家就是以這樣的罪名被人拿下,像是一盆根本洗不乾淨的髒水,重重的潑在了白家每一個人的身上。
“……”白季寒聞言,咬緊了牙關,雙手緊握成拳,從牙齒縫裡還是忍不住擠出反駁的話來:“我相信我爹不是這樣的人!”
白晉原一直駐守邊關,一年半載的也回不了幾次,但是還是會保持書信聯繫,直到兩個月前,白晉原就與家人斷聯,再到半個月前,上面突然下令說白將軍通敵叛國,白家因此被禁軍抄家拿下,奴婢發賣,他們這些人也被押送流放前往北漠。
一切來的太快,白家人甚至沒有反應的時間,就被打包上路。
他們也沒有時間託人去打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就連白晉原也是生死未知,至今沒有消息傳來,了無音訊。
但是白家人怎麼也不會相信一家之主會做出通敵叛國那樣的事情,可是皇帝的旨意一下,他們即便不相信也只能被趕鴨子上路。
連帶著借住的唐如一家都沒有被放過,可見君王震怒!
“哼!”王虎目光一冷,手上的鞭子就已經朝著白季寒俊朗的臉甩了過去:“多話,還敢頂嘴!”
白季寒側臉的位置頓時裂開了傷口,鮮血淋漓。
唐如看見這麼兇殘的一幕,登時也不敢再陰陽怪氣了,悄悄摸摸的就往自己兒子媳婦那邊走過去。
這一鞭子要是打在她這把老骨頭上,她可頂不住!
“天都要黑了,趕緊上路!一天天的磨磨蹭蹭,照你們這麼走下去,我們什麼時候才能走到北漠,老子什麼時候才能拿到錢?”王虎又甩了一下鞭子,在風中發出脆響的聲音,示意著白家人再掏出點錢來討好自己,只有這樣才能換得一點兒休息的時間。
但是白家人沒說話,都趕緊將行李背在身上,沉默的站了起來。
其他看守的三個人也只能不高興的站起來,往白家人的方向吐了兩口唾沫,不屑的說道:“還鎮遠將軍家呢,一群死窮鬼!就這麼摳門的架勢,能走到北漠才怪了!”
白落黎牽著唐相宜的手,一雙烏黑的大眼珠子咕嚕咕嚕的轉動,已經大概從這些人的對話中知曉了事情的大概。
那些人好凶啊……
比末世那些看到喪屍就要爆頭的人類一樣兇呢!
要是自己還是喪屍身體的話就能撲過去把他們咬死,把哥哥和奶奶他們都放走了。
但是現在……
白落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乾巴的像個小木頭成精的身體,還是果斷選擇識時務者為俊傑。
眾人開始趕路。
只是走了一會兒後,顧清荷像是注意到了什麼,快步走到黎黎身邊,小聲的問道:“黎黎,你是不是腿受傷了?”
“怎麼了?”唐相宜一直牽著黎黎倒沒有發現什麼。
“不知道……”顧清荷說道:“但我看這孩子走路有些奇怪,怕不是受了什麼傷?”
白落黎因為當喪屍時間太久了,走路都是僵直的,都已經成肌肉記憶了,乍一看上去像是腿受了傷有些跛的樣子。
“?”白落黎歪歪頭:“涼,沒受傷……窩一直這麼肘,能肘老快吶!”
“乖孩子,那咱們走慢點,奶抱你走好不好?”唐相宜眼睛發酸,心裡有些埋怨起黎黎的親生父母,好好的孩子,看著應該也有個三歲左右的年紀了,走路還這麼奇怪,可見得是半點沒把這孩子放在心上,也不知平日裡都過的是什麼日子!
“娘,還是我來背吧。”顧清荷連忙搶著說道。
哪怕已經淪落到如此地步,她也沒忘記要孝順婆母。
“侄媳婦,你可真是孝順啊!既然你這般孝順,我好歹也算是你長輩,我現在腿疼的厲害,不如你揹著我往前走走,也省得白便宜了這麼個賠錢貨貨。”唐如走到旁邊翻著白眼說道。
她就不明白這白家人究竟是怎麼想的,在這荒郊野嶺的地兒撿了個不知來歷的小丫頭,看這架勢還真把人當親閨女了!
唐如是看著白家人就覺得煩,時不時的就過來刺上兩句。
本來趕路就煩,唐相宜不想和她吵架浪費體力,於是抱起黎黎,安撫了顧清荷:“那咱倆等會兒輪流抱著走吧。”
王虎這些押送的人也不過是獄卒中的小吏,出發之前能領上一些銀子,到了北漠交接地才能夠拿到剩下的公費回家去。
他們自然就比所有人都巴不得趕緊趕到。
除了被正午太陽曬的不行的時候,一路上都不讓停,急匆匆趕路。
到日落西斜,眾人肚子裡都空空如也,再走下去也看不見路了。王虎這才叫兩個兄弟一塊去找了一間早就已經荒廢了的驛站。
驛站沒人,就意味著他們得吃身上帶著的糧食了。
看著包袱裡所剩不多的糧食,唐相宜領著顧清荷在驛站院子和馬廄裡找到了一些野菜,切碎了煮進湯裡,做了一鍋稀稀的野菜雜麵粥。
缺鹽少油的野菜粥實在不是什麼好滋味,但即便是這麼難吃的東西,白家的幾個人分下來也只有一人一小碗。
白昭平吹涼了自己碗裡的野菜粥倒了半碗在白落黎的碗中:“妹妹這麼瘦,得多吃點。”
“還有我還有我!我的也給妹妹吃!”
其他三兄弟有樣學樣,都要把自己碗裡的野菜粥留給白落黎吃。
剛得了這麼個可愛妹妹,四兄弟可得好好養著。
“不不不……”白落黎看著自己那小小的破碗,只能趕緊拒絕,就算她的嘴巴裝得下,她的碗也裝不下了呀!
……
晚上的山林子還是有些涼意的,王虎領著幾個兄弟升起了一個火堆,白家幾人就在火堆旁依偎著睡著了。
白落黎沒有睡著,她肚子裡撐撐,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她當了多年喪屍,早就已經忘記溫暖是什麼感覺,而現在這些白家人似乎真的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親人。
“唉……”她在心裡嘆氣,可惜她現在只是個三歲小奶娃子,沒有能力能夠幫到哥哥奶奶還有爹孃。
如果她的銀圈圈還在的話……
白落黎為自己的那些囤了好久的物資惋惜,想著想著有些犯困,她小腦袋一歪,剛閉上眼,突然就覺得眼前光華大閃。
她人就來到了一個空曠的地方。
“咦?”白落黎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她看著分門別類的滿倉庫物資,有些欣喜的張著小嘴。
這是她銀圈圈裡的物資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