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彥尊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從鼻腔裡冷冷地哼出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你怕什麼?怕我現在就弄死你?就你這點膽子,真是令人無趣。”
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彷彿一把鋒利的刀,直直地刺向姜錦音的內心深處。
姜錦音只覺得手心一陣黏膩,冷汗不停地往外冒,她的手指死死地抓緊身旁的被子,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微微顫抖地說道:“你為什麼要帶我回去見你爺爺?我們倆這算什麼關係,又不是正常交往,這樣突然去見家長,算怎麼回事?”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小,腦袋不自覺地垂了下去,心中像是有一面大鼓在瘋狂地敲擊,各種不安的念頭在腦海中不斷盤旋。
冷彥尊看著姜錦音這副模樣,眼神里滿是不耐煩,似乎根本就不想與她多費口舌解釋。
他動作乾脆利落地從床上起身,伸手隨意地攏了攏身上那件剪裁精緻的外套,整個人的氣場冷峻而又強大,隨後他微微揚起下巴,高聲喊道:“來人。”
話音剛落,容心便如同一隻敏捷的小鹿,迅速地推門走了進來,她微微欠身,恭敬地說道:“三少爺,有什麼吩咐嗎?”
“給她好好打扮一下,挑一條莊重得體的裙子,別給我丟人現眼。”冷彥尊的語氣不容置疑,說完便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房間,留下姜錦音和容心兩人面面相覷,房間裡瀰漫著一股緊張而壓抑的氣氛。
容心領著姜錦音踏入化妝間,先是精心為她挑選了一條款式得體的裙子,示意她換上,而後讓她在梳妝檯前落座,準備為她上妝。
姜錦音此刻內心如被無數細密的針反覆穿刺,惴惴不安。
她僵直地坐在那兒,雙手不自覺地放在膝蓋上,止不住地微微顫抖,眼神中滿是難以掩飾的惶恐,彷彿一隻誤入陌生領地、孤立無援的小老鼠。
由於姜錦音抖個不停,容心在為她化妝時,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尤其是畫眼線的環節,她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一個手抖,尖銳的筆尖就會戳到姜錦音的眼珠子。
容心輕嘆一聲,動作輕柔地握住姜錦音的手,聲音裡滿是安撫:“姜小姐,放輕鬆些,不過是去吃頓飯,不會有什麼大事的。”
姜錦音何嘗不想鎮定下來,可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卻如潮水般,不受控制地將她淹沒。
“他為什麼非要帶我去見他爺爺?”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彷彿在向容心尋求一個能讓自己安心的答案。
容心微微思索了一下,開口道:“或許是冷老爺太想見見你了,畢竟冷彥尊是他的孫子,而你肚子裡還懷著他的曾孫呢。”
姜錦音從容心那刻意溫和的語氣中敏銳地察覺到,這並非對方的真心話。
“你就別安慰我了,沒什麼用的。”她苦笑著搖了搖頭。
容心見狀,緩緩蹲下身來,雙手輕輕搭在姜錦音的腿上,目光誠懇地看著她:“姜小姐,真沒你想得那麼可怕。不管怎樣,你還懷著三少爺的孩子,就算他不看你的面子,也會看在孩子的份上保護你。虎毒還不食子呢,不是嗎?”
姜錦音自然能聽出容心話語裡的安慰之意,但這些話還是像一股暖流,稍稍驅散了她內心的恐懼。
她深知,此刻的不安與害怕毫無意義,只會讓自己失去理智。她必須想盡一切辦法冷靜下來。
姜錦音深吸一口氣,將容心拉了起來,目光中透露出一絲堅定:“你能不能跟我說說,冷家到底是什麼情況?他爺爺又是怎樣的一個人?”
容心直起身子,微笑著提議道:“那我一邊給您化妝,一邊跟您講講吧,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
姜錦音輕輕頷首,神色間帶著幾分緊張與期待:“那就麻煩你了,開始吧。”
容心旋即拿起化妝工具,動作嫻熟地開始為姜錦音上妝,同時緩緩開口,講述起冷家的種種。“冷家,可是個傳承了上百年的龐大財閥家族,底蘊深厚,在商界和政界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冷老先生平日裡為人低調,行事作風十分內斂,但他手中掌握的權勢大得驚人,就連總統見了他,都得禮讓三分,處處顧及他的態度。”
說到這兒,容心專注地為姜錦音畫好了眼線,停下手中的動作,由衷讚歎道:“姜小姐,您可真是天生麗質。原本這雙眼睛就靈動有神,如今畫上眼線,更是光彩照人,美極了。”
姜錦音對此類誇讚早已習以為常,美貌於她而言,是與生俱來的,她習慣了。
她的心此刻全然被即將面臨的未知處境佔據。
“容心,還是接著說冷家的事吧。”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
“好的。”容心應了一聲,重新拿起化妝刷,繼續手上的動作,娓娓道來,“三少爺的父親是冷家的長子,我們平日裡都尊稱他為大爺,大爺的弟弟和妹妹,自然就是二爺和姑奶奶了。”
姜錦音聞言,嘴角微微一扯,心中暗自感慨,到底是大家族,等級制度森嚴,連稱呼都還保留著舊時的傳統。
容心並未停下講述,“大爺還有個女兒,是冷家的長孫女。二爺兩個兒子,一個是二少爺,一個是小少爺,才十歲。而三少爺雖然是大爺的孩子,但在一眾晚輩中按年齡排序排第三,所以大家都叫他三少爺。姑奶奶那邊呢,有兩個女兒,大女兒是領養的,小女兒是親生的。還有……”
“好了好了。”姜錦音連忙打斷她,面露難色,“先別說了,這關係太複雜了,我都快記混了。”
容心輕笑著安慰道:“您不用全都記住,只要知道三少爺有個親姐姐就行,其他的暫時也不太重要。”
姜錦音的神色愈發凝重,滿心憂慮地問道:“你剛剛說,總統都得看他爺爺的臉色,那你覺得他爺爺這次要見我,究竟是為了什麼?總不會真的只是為了看看曾孫吧?”
想到這兒,她的心猛地一緊,一種難以言喻的忐忑不安在心底蔓延開來。
恰在此時,化妝間的門被輕輕敲響,聲音在靜謐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得到容心的應允,沈適推門而入。
容心停下手中的動作,抬眸問道:“沈助理,有什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