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程咬金將李承乾的心思猜了個正著,他就是要當著兩位重臣的面,將李泰的罪名坐實。
另外,他還有一層謀劃,就是希望借這個事情給李世民造成一種程、李也捲入皇子爭鬥中的幻覺。
李承乾也不知道唐代有沒有把毒藥藏在牙齒中的黑科技,反正他前世在電視劇裡是看過。為以防萬一,指著被刺客冷聲道:“把他的牙全給打碎!”
程咬金思慮片刻後,決定還是連夜審問為好。因為這件事李世民肯定會追究,如果真出意外,他難免有包庇之嫌。
“殿下,稍等,臣這就派人通知李帥。”
此時,李績騎在一匹高大的戰馬上,馬匹毛色烏黑髮亮,四蹄穩健有力,身上盔甲在月光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芒。
他一手緊握著韁繩,另一隻手則展開一幅羊皮地圖,目光凝重地在地圖上掃視。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和線條,看了片刻後,他好似發現了什麼問題,眉頭突然緊緊皺起。
這時一陣北風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的塵土,同時吹得他身後披風獵獵作響。
李績的目光從地圖上移開,抬頭望向遠處的山巒起伏,聲音冷峻道:“傳令下去,全軍加速前進,務必在天亮前再行十里。”
“遵帥令!”
李績不愧為歷史上數得著的名將,帥令下達後,不過片刻功夫,大軍行軍速度立刻加快,馬蹄聲如雷鳴般震撼大地。雖是如此,但部隊步伐卻絲毫不亂。
“報……”一名士兵從後面策馬飛奔至李世績馬前。
“什麼事如此匆忙?”李世績皺眉道。
“稟大帥,太子殿下剛才遇刺,現在活捉了一名刺客,程將軍讓我叫您一起前去審問。”
李績聽到這話,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臉上,罕見地露出驚訝之色。刺客肯定不會衝進幾萬大軍中刺殺李承乾。
誰這麼大膽敢在禁軍之中安插刺客?
轉念間,他便想明白,心中想法和程咬金差不多。同時二人政治立場相同,片刻後便做和其一樣決斷。
“好,本帥這就前去。”說完,他轉頭看向副將:“大軍按剛才命令繼續行軍,不得怠慢。”
“遵帥令!”
李承乾和程咬金已經搭好了一個簡易帳篷,充當審訊之地。
帳篷四周,程咬金的親兵個個手持長刀,神情冷峻,將帳篷裡三層外三層圍住。
帳篷內,李承乾和程咬金並肩坐在一張臨時搭建的木案後,案上擺放著一盞油燈,昏黃的火光搖曳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中間則是被捆成粽子的刺客,旁邊則有數十名士兵緊緊看守。
“報!李帥到了。”
二人聞言,全部起身:“請李帥進帳。”
隨後,李績面色冷峻地踏入帳中,先是和程咬金對視一眼,然後又看向李承乾。
“殿下,沒受傷吧?”
李承乾搖了搖頭:“多虧程將軍反應快,孤並未受傷。”
李績點了點頭,走到二人中間坐下。
以免夜長夢多,見他坐定後,李承乾直接冷聲質問下面的刺客。
“說,你是受誰指使刺殺孤?又有多少同黨?你身後之人之所以在禁軍安插刺客,是不是私通薛延陀?”
他前兩句話還算正常,但後面兩句就歹毒了。這私通外敵的罪名,可是要誅九族的。
李、程二人對視一眼,心中想法差不多。看來李承乾是知道自己太子之位肯定沒了,然後正好借這個機會,直接搞死魏王李泰啊。
那刺客聞言,默然不語,滿臉決絕之色,一副要殺要剮隨你,我肯定什麼都不說的架勢。
李承乾明白,他和魏王李泰不和世人皆知,要是他下令刑訊,難免有屈打成招之嫌。
當即轉頭看向李世績:“李帥,刺客不說,你看怎麼辦?”
李世績聽到這話,心裡頓時就想罵娘。
他是真不想捲進皇子之間的爭鬥之中。不過事已至此,他作為大軍統帥,也不能一句話不說。
心中默默嘆了口氣。
“軍情緊急,要不直接上刑吧。”
李承乾等的就是這句話,飛快起身,向帳外喊道:“來人,上刑!”
言罷,幾名士兵手拿各色刑具,滿是倒刺的鐵鞭、燒紅的炭火、一人高的夾棍。
李承乾看著這些刑具,有點不滿意。這刺客明顯是吃了秤砣鐵了心,這些玩意兒估計很難撬開他的嘴。
程咬金咧開嘴,露出一抹獰笑:“怎麼樣?現在想說了嗎?還是想嚐嚐這些玩意兒的滋味?這些東西用在身上,你還能不能是個全乎人可就不一定了。”
那刺客果然和李承乾預料的一樣,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他抬頭冷冷地掃視了一眼士兵手中的刑具。
“程將軍,真的要對在下用刑嗎?你就不怕得罪人?”
刺客這話,其中意味不言而喻,就是說,審我,不怕得罪魏王?
程咬金這人雖然老奸巨猾,但他作為朝中重臣,曾為大唐立下汗馬功勞。此時被人威脅,當即來了脾氣。
他面色陰沉:“就算你背後的主子也不敢這麼跟我說話。”
言罷,他一揮手:“動刑!”
士兵聽到命令,直接揮舞手中鐵鞭。伴隨刺耳的破空聲,滿是倒刺的鐵鞭頓時讓刺客身上一片血肉模糊。
不過這刺客倒也硬氣,面對鞭打,竟死死咬著牙,硬是一聲沒吭。
程咬金見狀,冷笑一聲:“還是個硬漢,來,給我上夾棍!”
李承乾見狀,微微皺眉。這個程咬金武將出身,完全不懂刑訊逼供啊。這刺客本就被貫穿肩膀,再這麼打下去,怕是命不久矣了。
“慢,等會再打。”
程、李二人聞言,露出不解之色。
李承乾見狀,解釋道:“這麼打下去,人還沒招,就被打死了。”
這刺客倒真是懷著必死之心,整個人都奄奄一息了,竟咬牙說道:“姓程的,是男子你就來,哼一聲我是你養的。”
二人此時也明白,簡單的刑罰肯定不能讓其招供了。
“不知道太子殿下可有高見?”
李績雖出言問詢,不過他對李承乾的固有印象讓他覺得,這話問也白問。
一個性格軟弱、就知道吃喝玩樂的人,能有什麼見地?
李承乾緩緩起身:“孤,倒是有個辦法。”
見他真有辦法,李世績露出驚訝之色:“哦?太子殿下還懂刑訊?”